第318章 斗智斗勇（2/2）

巨响震天动地，连城内的房屋都跟着颤了颤。许多百姓吓得躲到桌下，孩子哇哇大哭。城墙上的守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声从未听过的轰鸣真正响起时，还是有人腿软跪下。

两枚实心铁弹划过天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在城外一座废弃的土堡上。

土堡瞬间塌了半边，烟尘冲天而起。

周亚夫快步登上北门城楼，举目远眺。三里外，那两个黝黑的金属造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炮口还在冒烟。

“那就是……炮？”他喃喃道。

王焕脸色发白：“将军，这玩意儿……能打三里？”

“看威力，确实比投石机厉害。”周亚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装填需要时间。你看，他们打完一轮，炮手都在忙着清理炮膛、重新装药。这个间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

“若他们敢用这炮轰城门……”周亚夫眼中闪过寒光，“就在他们装填时，派死士出城，毁掉那两门炮。”

“可城外有北疆军骑兵……”

“所以要看准时机。”周亚夫转身，“传令：从军中挑选敢死之士三百人，装备火油、炸药，随时待命。另外，让工匠加紧赶制‘护门板’——用浸湿的厚木板，外面包铁皮，挂在城门内侧，应该能抵挡几次轰击。”

“是！”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进入了这种诡异的对峙。

北疆军每日骚扰、筑坝、打炮。

真定府守军每日防御、监视、加固。

伤亡不大，但精神压力与日俱增。

尤其是那每日两轮的炮击。时间固定，威力骇人，渐渐地，城内的百姓都习惯了在午时和酉时捂住耳朵。守军更是草木皆兵，听到点动静就以为是炮要响了。

更麻烦的是，城内的流言并没有因为周亚夫的杀人而彻底消失，反而以更隐蔽的方式传播。

“听说了吗？周将军私库里其实没多少钱，那些赏银都是借的，以后还得从咱们税里扣……”

“城南大营的刘参将，好像私下跟北疆军有联系……”

“朝廷的援军到底来不来啊？这都围了五天了……”

人心如细沙，一点一点在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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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夜。

北疆军中军大帐。

霍去病看着最新送来的情报，眉头微皱。

“城南大营的守将刘参将，昨夜秘密处决了三个‘动摇军心’的部下。”张贲低声道，“但大营里的士兵，已经开始私下串联，有人想逃，有人想降。”

“周亚夫那边呢？”

“城内粮食供应开始收紧，普通百姓每日口粮减了两成。富户被强制‘捐粮’，怨声载道。另外……”张贲顿了顿，“夜枭的人冒死传出消息，周亚夫在秘密准备一支敢死队，装备火油炸药，目标可能是我们的炮营。”

霍去病眼神一凝：“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真定府北门：“传令炮营，明日的炮击提前一个时辰，改成辰时。另外，在炮阵周围埋设陷阱，多布置弓弩手。既然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还有，”霍去病补充，“让夜枭在城内加大谣言力度。重点说两点：第一，周亚夫准备让敢死队送死，是为了消耗军中‘不稳’分子；第二，朝廷已封周亚夫之子为‘靖北侯’，赐江南良田千顷——用他爹和全城军民的命换的。”

张贲倒吸一口凉气：“这谣言……太毒了。”

“毒，才有效。”霍去病冷笑，“另外，从明日起，停止筑坝。把工程营的人撤回来，在真定府南面开阔地，大张旗鼓地练兵、演武。做给城南大营看，让他们知道，我们随时可以调头去打他们。”

“围三阙一？”

“不，是施压。”霍去病眼中寒光闪烁，“我要让周亚夫和城南大营互相猜忌，让他们都觉得对方会先崩溃。”

张贲领命而去。

帐内，霍去病独自站在沙盘前，看着那座被团团围住的城池。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这个道理，他懂，周亚夫也懂。

现在比的，就是谁先犯错，谁先露出破绽。

窗外，秋风呼啸。

远处真定府的城墙上，火把依旧在燃烧，但火光在风中摇曳，显得有几分飘摇。

霍去病知道，那火还能烧多久，不取决于柴有多足，而取决于……风往哪边吹。

而现在，风正从北边来。

带着北疆军的旌旗，带着新朝的意志，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

吹向那座最后的屏障。

也吹向，一个即将到来的崭新时代。

夜还深。

但黎明，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