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京华谍影（2/2）

朱雀又看向那书生：“你继续留守，启用所有备用联络点和暗桩，加强监控，尤其是两位皇子府、京营各门、以及六部九卿重臣府邸的动向。但切记，安全第一，宁可错过情报，不可暴露！我预感，真正的风暴，很快就要来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像影子一样，潜伏得更深。”

“卑职明白！”

书生离去后，朱雀独自坐在昏暗的灯下，望着跳动的火苗，久久未动。他仿佛能听到，这座古老帝都的地底，正传来沉闷的、不祥的裂响。权力真空的恐惧，野心的躁动，利益的重新洗牌……所有的一切，都在将这座帝国拖入未知的深渊。而他的使命，就是将这深渊边缘最真实的景象，传递给远在北方的那位雄主。

几乎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睿城，北疆王府。

刚刚结束关于草原出兵决策的会议不久，刘睿与赵千钧仍在书房内，对着地图推演霍去病北上后的各种可能。尽管决议已下，但如此重大的战略行动，每一个细节都需反复斟酌。

突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夜枭首领莫七那永远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手中捧着一个尚未开启的细小铜管，管身有一道不起眼的青色刻痕。

“王爷，军师。神京‘朱雀’最高急报，青鸾渠道，刚刚送达。”莫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

刘睿与赵千钧同时抬头，神色一凛。“青鸾”渠道，意味着情报等级最高，传递风险最大，也往往意味着……有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了。

刘睿接过铜管，捏碎封蜡，倒出那枚小小的蜡丸，捏开后取出油纸，就着灯光快速阅读。赵千钧也凑近观看。

随着目光在那些密语译成的文字上移动，刘睿的脸色渐渐沉凝如铁，而赵千钧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屏住。

皇帝垂死，皇子对峙，私兵入宫，朝堂瘫痪，南方异动，二皇子勾连江南……每一条信息，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两人的心头。

良久，刘睿缓缓放下油纸，闭目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锐利。

“军师，”他声音平静，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力量，“我们等待已久的……南下最大的契机，终于来了。”

赵千钧重重地点了点头，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历史棋手看到关键落子时刻的兴奋与决断。

“不错，王爷。皇帝一旦驾崩，而两位皇子势均力敌、各不相让，甚至可能兵戎相见……则大周朝廷的法统与威严，将彻底崩溃！届时，中枢失驭，天下离心，正是英雄并起、逐鹿中原之时！而二皇子与江南的勾连，更说明中原人心已乱，士绅阶层开始寻找新的出路。”赵千钧语速加快，“此乃天赐良机，稍纵即逝！我们必须立刻开始，为南下做最全面、最紧迫的准备！”

刘睿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线缝隙，让寒冷的夜风吹入，仿佛要吹散心头最后一丝犹豫。他望向南方无垠的黑暗，那里是中原，是神京，是即将沸腾的九州腹地。

“传令：所有南下相关筹备，加速进行！讲武堂毕业军官提前分配，神机坊、各工坊全力赶工，沈万三的物资储备与情报网络向南延伸，夜枭加大对中原各要地渗透……另外，”他顿了顿，“让霍去病知道，他北上草原的动作，必须要快！我们必须尽快解决北方，才能全力转身，拥抱南方这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京华谍影，已窥见帝国崩塌的先兆。而北疆的利剑，在磨砺已久之后，终于等到了出鞘饮血、指向中原的最佳时机。历史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而冷酷的转动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