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计划实施(2/2)
林晚莲和我组装设备,医生协助。
到午夜时分,我们有了一个基本可用的PCR仪和离心机。
我抽取了王思远的新鲜血液,分离血清,提取DNA和RNA。
同时,我从医院带回来的样本中,选择了最早的一个——标签日期是爆发前一周。
实验持续到凌晨。
当PCR仪显示结果时,我们都聚集到屏幕前。
王思远的基因序列与普通人类有细微但关键的差异:他的免疫相关基因中,有一段异常的重复序列,与病毒基因组的某个片段有80%相似性。
“这是他天然抗体的来源。”林晚莲分析,“但他的神经系统基因也有修饰,可能导致自身免疫风险。”
“再看看这个。”医生调出医院样本的序列,“早期病毒株。看这段——”
他指着一小段基因,与王思远基因中的异常重复序列几乎完全相同。
“病毒不是感染他,而是...识别他?”我猜测,“像是钥匙和锁。”
“或者像同源吸引。”林晚莲沉思,“病毒可能源于和他祖先类似的人群。所以他的免疫系统能识别,但不会过度反应...通常不会。”
“除非病毒进化了。”医生调出我们从医院茧中偷偷采集的样本数据——他在我们逃跑时,用采样棒快速蘸取了地上的黏液。
这个样本的基因显示:病毒已经变异,获得了新的基因片段,其中一段与王思远基因的差异部分完全匹配。
“它在学习。”医生轻声说,“学习如何绕过天然免疫。如果王思远被这个新变种感染...”
“他的抗体可能无效,甚至可能加速感染。”我接上他的话。
我们沉默了。
实验室里只有设备的嗡鸣声。
“所以治疗方法...”林晚莲打破沉默。
“不在抗体里。”医生说,“在终止序列里。陈教授说病毒有自毁机制。我们需要找到激活它的方法。”
“但,怎么找?”王思远问。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基因序列。
陈教授说,有时候治疗不是修复,是让系统以新的方式运行。
有时候,冗余不是备份,是变异。
“如果我们不能消灭病毒,”我慢慢说,“也许我们可以引导它进化,变成无害的形式。或者...让它自毁。”
“怎么做?”
“用王思远的血液作为模板,设计一种基因疗法,不是增强免疫,而是修改病毒本身的基因。”我说出这个大胆的想法,“将它的致命部分替换成无害序列,或者激活那个终止序列。”
“这需要高级基因编辑技术,我们根本没有。”医生摇头。
“我们有病毒样本,有王思远的基因数据,有陈教授的研究。”林晚莲突然说,“而且...监管者有技术。他们能制造病毒,就能编辑病毒。”
“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们能进入监管者的基地,获取他们的技术...”林晚莲看向我。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危险。
但在这个末日世界,也许疯狂是唯一的理性。
窗外(如果地下有窗),避难所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医院里的茧正在孵化,监管者在搜寻我们,病毒在进化。
而我们,几个医生、学生、幸存者,手握微小的数据和渺茫的希望,试图在崩溃的世界里找到一条生路。
提午朝的父亲说,医者知死而后知生。
现在,我们见过了死亡的各种形态。
而生...也许不在于回到过去,而在于创造新的未来。
即使那个未来,需要我们先踏入更深的黑暗。
基因测序仪的嗡鸣声成了避难所的背景音,像垂死者的呼吸,持续了七十二小时。
林晚莲伏在临时搭建的操作台前,眼睛布满血丝,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碱基对序列。
她的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铅笔,右手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这是她专注时的习惯动作,铅笔尾端轻点下巴,像节拍器。
“第三十七轮比对完成。”她的声音沙哑,“王思远的HLA基因与病毒表面蛋白的亲和力是普通人的八百倍。这不是免疫,这是…钥匙孔和钥匙的关系。”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复杂的三维分子模型。
蛋白质结构像扭曲的藤蔓,缠绕着人类细胞的受体。
陈教授说得对,这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这是精心设计的生物锁。
“如果我们能修改钥匙…”我开口,但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
尖锐的蜂鸣声响彻整个避难所,红色应急灯开始旋转闪烁。走廊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和喊叫。
“感染突破!B区隔离墙!”
我和林晚莲同时冲向门口。医疗站外,人群混乱地向主通道涌去。
赵峰全副武装跑过,看见我们时停下:“医院那些东西找到我们了!它们挖通了管道!”
“怎么可能?”林晚莲难以置信,“地下管网错综复杂,它们怎么定位…”
“它们在学习。”医生从指挥室冲出来,已经穿上防护装备,“孙强的侦察队昨天在管道里发现了标记——荧光黏液画的箭头,指向避难所方向。它们不是随机游荡,是有组织的搜寻。”
王思远从人群中挤过来,脸色苍白:“老陈带人去加固入口了,但他说撑不了多久。那些东西…数量太多了。”
更多的细节传来:巡逻队在3号出口外发现了至少三十个感染者,其中几个明显是我们在医院见过的第三代变异体——保留着部分人类特征,但肢体畸形,动作却异常协调。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布置什么:用尸体和碎石堆成障碍,像是在建立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