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黑麟卫夜袭楚营(1/1)
扶苏站在黑麟卫营地的高台上,指尖捏着片刚飘落的雪花。雪片在他掌心慢慢融化,凉意顺着指缝渗进血脉,却浇不灭眼底的火。
“韩信那边有消息了?”他头也不回,声音被风撕成碎片。身后的白川捧着羊皮地图快步上前,手指点在楚营西侧的密林:“韩将军说楚营的巡逻队每两刻钟换一次岗,换岗间隙有盏马灯从西营门晃到中军帐,应该是项梁的亲卫在报平安。”
扶苏接过地图,羊皮被体温烘得微暖,上面用朱砂标着楚营的布防——主营周围挖了三道壕沟,最外侧埋着削尖的木桩,中军帐外有十二名持戟卫士昼夜守着,项梁的寝帐藏在左营第三顶帐篷,帐顶飘着面褪色的“项”字旗。
“让炊事营备五十桶肉汤。”扶苏突然道,指尖在楚营伤兵区重重一点,“多放些辣椒和姜片,越烫越好。”
白川愣了愣:“公子是想……”
“项梁的伤兵被咱们困了三天,冻饿交加的滋味不好受。”扶苏折起地图塞进怀里,军靴碾过脚下的冰碴,“你带十个人,推着肉汤去楚营外‘迷路’,记得把推车弄翻半桶,让香味飘进营里。”
白川眼睛一亮,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亥时的梆子刚敲过,五辆推着肉汤的木车就“误闯”到楚营西墙外。黑麟卫士兵故意咋咋呼呼地争吵,像是在为走错路拌嘴,其中两人“失手”推翻了车,滚烫的肉汤混着辣椒香泼在雪地上,蒸汽裹着辛辣的香气往楚营里钻。
楚营伤兵区的帐篷里,十几个断手断脚的士兵正蜷缩在草堆里发抖。有人把冻裂的脚掌贴在帐壁上取暖,有人盯着帐篷顶的破洞数飘落的雪花。突然飘来的肉香像只勾魂的手,勾得人喉咙里直冒酸水,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就带上了哭腔:“我娘也会做这味的肉汤……”
“哭个屁!”角落里传来粗哑的骂声,是个断了条腿的老兵,“等天亮了冲出去抢,总比在这儿冻成冰棍强!”
帐外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推搡。楚营的哨兵被吵得不耐烦,举着矛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哪来的杂碎?敢在楚营外喧哗!”
白川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往哨兵手里塞了块用油纸包着的熟肉:“军爷息怒,我们是送粮的,雪太大迷了路……这肉您尝尝?刚炖好的。”
哨兵捏着肉往嘴里塞,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翻倒的肉汤车。油星在雪地上洇出大片油渍,香气顺着风往他鼻子里钻,他喉结滚了滚,突然压低声音:“里面……还有多少?”
“剩下四车全是好肉!”白川故意提高声音,又飞快地凑近,“军爷要是能行个方便,我们分您一半,就当买条活路。”
哨兵眼珠转了转,往营里瞅了眼——项梁今晚带着主力去劫黑麟卫的粮草了,营里只剩些老弱残兵。他舔了舔嘴唇,突然扯下腰间的令牌扔过去:“从西角门进,别声张!”
白川接住令牌时,指腹摸到了上面的裂痕——那是去年项梁发脾气时用剑劈的,全营只有这一块。他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推着剩下的肉汤车,跟着哨兵往楚营里走。
刚进西角门,伤兵区的帐篷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个伤兵扒着帐篷缝往外看,被白川瞥见,他突然抬手把整桶肉汤往地上一泼,烫油溅起的瞬间,十名黑麟卫同时拔刀,刀光在雪地里闪成一片冷弧。
“动手!”
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抹开道血口。肉汤的香气混着血腥味在营里炸开,伤兵们吓得往帐篷深处缩,却被黑麟卫一个个揪出来。白川一脚踹开最大的伤兵帐,里面竟藏着五个没受伤的楚兵——原是项梁留下的伏兵,想等黑麟卫靠近就放箭。
“缴械不杀!”白川的刀架在为首那人的脖子上,对方手里的弓还没拉满,手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时,左营突然亮起冲天火光。白川心里一紧——那是约定的信号,说明韩信已经摸到项梁的寝帐。他反手将俘虏捆在木桩上,冲手下吼道:“守住角门!等我回来!”
提着刀往火光处跑时,雪地里的脚印越来越乱。楚营的巡逻兵被惊动了,举着火把四处乱窜,却被黑麟卫分割成小块围杀。有个楚兵举矛刺向白川,被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膝盖,听着骨头碎裂的脆响,白川突然想起扶苏的话:“对付杂兵别浪费力气,断腿比杀头管用。”
项梁的寝帐已经烧了起来,火舌舔着帆布发出噼啪声。韩信正踩着帐篷顶与一个持剑的楚将缠斗,那人剑法狠戾,每一剑都往要害扎,却被韩信的短刀逼得连连后退。白川刚要上前帮忙,帐篷突然塌了半边,楚将趁机往后跳,竟钻进了伤兵区的帐篷堆里。
“别追!”韩信从火堆里跳出来,战袍下摆着了火,他抬脚在雪地里碾灭,“项梁的帅印在帐里西北角,快去拿!”
白川钻进燃烧的帐篷时,热浪燎得他脸皮发烫。地上的地图被火星烧出好几个洞,他在角落里摸到个铜盒,打开一看,果然躺着枚刻着“项”字的虎符。刚把虎符塞进怀里,就听见外面传来项梁的怒吼——那老东西竟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