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海外撤场，折戟而归（1/1）

林宇盯着手机屏幕上“新加坡分公司全体罢工”的消息，一口美式咖啡差点喷在刚签字的合作意向书上。屏幕里的外派经理小陈头发凌乱，背景是举着“欠薪可耻，还我血汗钱”标语的本地员工，叽里呱啦的英语夹杂着闽南语，活像场跨语种相声专场。

“老板，他们说再不发拖欠的两个月工资，就把公司打印机全扛去芽笼当废品卖！”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本地工会已经介入了，刚才劳工部的人还来查考勤记录，说咱们涉嫌违法加班，要罚不少钱！”

林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半年前意气风发开拓东南亚市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他在集团年会上拍着胸脯保证，新加坡分公司要成为撬动整个东南亚广告市场的支点，结果支点没撑起来，倒先成了漏勺——开业至今没赚过一分钱，全靠总公司输血续命，如今总公司自身难保，哪还有余粮填海外的窟窿。

“先跟员工协商，工资能不能缓一缓？”林宇对着电话叹气，“就说等总公司融资到账，立马双倍补发，再给每个人发购物卡当补偿。”

“没用啊老板！”小陈急得都快哭了，“本地员工不吃这套，他们说要么今天给钱，要么就去法院起诉，还要在媒体上曝光咱们‘无良雇主’的嘴脸。刚才已经有记者堵在公司门口了，我都不敢出去！”

林宇刚想再说点什么，财务总监张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急得像火烧眉毛：“林总，新加坡那边又来催款了，写字楼租金、服务器年费加上供应商货款，总共欠了三百多万新币，折合人民币一千五百万！现在银行账户被冻结了，一分钱都转不过去，他们说再不给钱就强制清场！”

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宇挂了两个电话，感觉后脑勺都在嗡嗡作响。他点开新加坡分公司的财务报表，越看越心凉——半年时间，人力成本花了八百万，市场推广费五百万，各种杂七杂八的开支加起来近两千万，而营收只有可怜的八十万，还是一笔没收回的坏账。这哪是开公司，分明是在新加坡开了个烧钱培训班。

正当他焦头烂额时，行政部发来消息，说新加坡劳工部已经正式发函，要求集团在三日内支付拖欠工资及罚款，否则将限制所有外派人员离境，并冻结集团在东南亚的所有资产。更要命的是，本地一家媒体已经刊登了题为《中国广告巨头海外圈钱，拖欠员工工资数月》的报道，配图还是分公司员工举着标语的照片，标题加粗加黑，怎么看怎么刺眼。

“林总，要不咱们跟当地政府沟通一下？”副总赵凯小心翼翼地提议，“我认识一个新加坡商会的朋友，要不要托他牵个线，跟劳工部的人通融一下？”

“通融？”林宇苦笑一声，“现在总公司股价暴跌，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人家巴不得抓住机会敲一笔，怎么可能通融？再说咱们现在连罚款都交不起，难道要我飞去新加坡给人家磕头求饶？”

话虽这么说，林宇还是连夜订了飞往新加坡的机票。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亲自跟员工谈判，再找当地政府争取点缓冲时间。结果刚下飞机，就被一群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麦克风都快戳到脸上了。

“林先生，请问贵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是否属实？”

“有员工反映公司存在强制加班现象，您怎么回应？”

“东南亚市场布局失败，是否意味着贵集团的海外战略彻底破产？”

闪光灯此起彼伏，林宇被晃得睁不开眼，只能狼狈地躲进出租车。到了分公司楼下，又撞见一群举着标语的员工，领头的本地主管操着蹩脚的中文喊：“林老板，给钱！不给钱不走！”

谈判桌上的气氛更是剑拔弩张。本地工会代表抱着胳膊，一脸严肃地列出诉求清单：拖欠工资全额支付、违法加班赔偿金、失业补偿金，三项加起来足足两千多万新币。劳工部的官员则坐在一旁，时不时敲敲桌子强调“法律底线”，那架势像是随时要把林宇直接拉去坐牢。

林宇耐着性子解释公司的困境，说愿意用集团股票抵偿部分工资，结果被工会代表当场驳回：“我们不要你们的股票，现在谁不知道你们公司快破产了？股票比卫生纸还不值钱！”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宇最后一点希望。他看着窗外新加坡繁华的街景，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当初雄心勃勃要在海外大展拳脚，如今却连员工工资都付不起，还落得个“无良雇主”的骂名。

僵持到深夜，林宇终于松了口。他给总公司发消息，同意支付员工工资及部分赔偿金，同时下达了关停新加坡分公司的决定。当这个消息在谈判桌上宣布时，本地员工欢呼雀跃，而小陈和几个外派同事却红了眼眶。

“老板，真的要撤吗？”小陈哽咽着问，“我们当初花了那么多心血，就这么放弃了？”

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总公司都自身难保，咱们不能再把精力耗在海外了。通知所有外派同事，收拾东西回国，剩下的资产能变卖的就变卖，卖不掉的就当交学费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宇忙着处理分公司关停的后续事宜。办公设备被低价甩卖，服务器数据迁移回国，专利技术转让给了当地一家小公司，勉强凑够了支付员工工资和罚款的钱。当最后一个同事登上回国的航班时，林宇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立足新加坡，辐射东南亚”的标语，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这场轰轰烈烈的海外扩张，最终以亏损近三千万、狼狈撤场告终。林宇坐在回国的飞机上，望着窗外云层下方的新加坡，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不仅是海外布局的彻底失败，更是集团危机的又一次升级。而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暴，还在等着他和濒临崩塌的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