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东方血泪（1/1）

福伯望着陈林坚定的目光，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沉寂的阁楼，苍老的面容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他长叹一声，挥手布下一道更严密的隔音禁制，声音低沉而苦涩，终于将那尘封的惨痛往事，向这位他信任、且如今已有足够分量知晓此事的“故人”和盘托出。

“陈小友，此事……说来话长，亦是小姐心中最深的痛。”福伯缓缓开口，“东方世家，曾是我玄黄大世界‘不朽皇朝’麾下，最顶尖的几大世家之一，传承古老，底蕴深厚，巅峰时期，族内曾有道祖坐镇，威震一方。”

“变故始于约五百年前。”福伯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东方家那位唯一的道祖老祖，在一次探索某处与‘宇宙隐秘’相关的上古遗迹时，遭遇不测，虽拼死归来，却已本源重创，道基崩毁，不久后便……道解归天了。”

陈林心中一动，与“混沌量劫”相关？似乎很多重大变故，背后都有“混沌”的影子。

“老祖陨落，家族擎天之柱倒塌。”福伯继续道，“原本与我东方家实力相当、甚至略有不及的上官家与季家，立刻嗅到了机会，开始暗中联手，步步紧逼，蚕食我东方家产业，打压我族子弟。当时的小姐，尚是年幼，其父，也就是老家主，在更早之前因故陨落，家主之位由她的亲叔叔，东方明轩担任。”

“明轩家主是个有担当、却也务实的人。他看清了局势，知道家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硬拼只有全族覆灭一途。为了保存家族火种，尤其是保护小姐这位血脉最纯净、天赋最高的嫡系继承人，他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让小姐与老奴我，秘密离开玄黄大世界，远避他乡，暂避锋芒。他计划暗中转移部分核心资产与忠诚族人，化整为零，潜伏下来，待风头过去，或小姐成长起来，再图复兴。”

“小姐当时虽年幼，却极为聪慧倔强，她不愿抛下族人独自逃生，与家主激烈争执。”福伯回忆起当时情形，眼中带着不忍，“最后，是家主以‘保留家族最后希望’、‘你若不走，族人牺牲毫无意义’等言辞，才勉强说服了小姐。我们这才利用家族最后的隐秘渠道，辗转来到了这下界‘墟界’。”

“之后的事情，小友你也知晓一部分。我们在此隐姓埋名，暗中关注上界消息，也遵照家主暗中传递的指示，照看小黄与望归城。”福伯顿了顿，“直到约百年前，小黄飞升离去，小姐觉得时机或许成熟，加之思乡心切，担忧族人，便执意要返回玄黄大世界查探情况。老奴拗不过她，也存着一丝侥幸，便随她一同回去了。”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愤怒：“然而，当我们历经艰险，秘密回到家族故地时……看到的，却是一片废墟焦土！昔日的亭台楼阁、灵山福地，早已被夷为平地，灵脉被夺，护族大阵残破不堪，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血腥与怨气！”

“我们暗中调查，花费巨大代价，才从一些当年侥幸逃脱、隐姓埋名的旁系仆役口中，得知了真相。”福伯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在家主暗中转移部分力量后不久，上官家与季家便彻底撕破脸皮，联手发动了雷霆一击！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家主的部分计划，提前设伏，截杀了转移中的队伍，更是以‘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的莫须有罪名，联合不朽皇朝中与他们交好的势力，对东方家本族发动了‘清剿’！”

“家主东方明轩……为了给残余族人争取最后一丝逃生的机会，独自断后，力战两大世家数位道主，最终……被逼自爆，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福伯老泪纵横，“而那些未能逃出的族人，无论老幼妇孺，修为高低，尽数被俘。男子被废去修为，充作最卑贱的矿奴、药奴，受尽折磨；女子稍有姿色者，或被充作侍女婢妾，或被卖入欢场，境遇凄惨……东方家……已然名存实亡，族人沦为了那两家的奴隶与玩物！”

陈林静静地听着，面色沉凝。他能想象，当东方璃和福伯满怀希望回归，却面对如此惨绝人寰的景象时，是何等晴天霹雳，何等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愤怒。

“小姐当时……几乎崩溃。”福伯抹去眼泪，声音嘶哑，“但她很快就将所有的悲痛，化作了滔天的恨意与复仇的火焰。她不顾我的劝阻，开始疯狂地调查上官家与季家的情报，联络可能残存的东方家暗子，甚至试图接触一些与那两家有仇的势力……”

“一开始，老奴理解她，也支持她，暗中协助她。我们认为，或许可以救出一些受苦的族人，给予那两家一些教训。”福伯的语气变得沉重而无奈，“但渐渐地……小姐变了。仇恨吞噬了她的理智。她开始制定一些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玉石俱焚的计划。比如，试图用禁忌之法引爆上官家一处重要矿脉，不惜拉着无数无辜矿工陪葬（其中或许就有东方家族的族人）；又比如，打算用一种阴毒无比的诅咒，暗中针对那两家年轻一辈的天才，不分青红皂白……”

“老奴多次苦苦劝谏，告诉她如此行事，与那两家禽兽何异？且极易暴露自身，招致灭顶之灾，更会让可能尚存良知的族人心寒。”福伯痛苦地摇头，“但小姐听不进去。她说家族已亡，伦理道德有何用？只要能报仇，能让仇人痛苦，任何手段都可以使用。她甚至……开始质疑老奴的忠诚，认为老奴懦弱，不敢为家族尽忠。”

“最后一次，她打算利用一次两大家族年轻子弟聚会的机会，暗中布下绝毒，要将两族年轻一代精英一网打尽。那毒，甚至会对周围环境造成永久性污染。”福伯深吸一口气，“老奴实在无法坐视小姐彻底坠入魔道，成为只知杀戮复仇的怪物。不得已……老奴强行制止了她，并……将她带离了玄黄大世界，回到了这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