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归墟洲（上）（2/2）

“李郎中……我回来了。以道主之身，赴当年之约。”陈林低声自语，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无尽的灰雾之中。

踏入归墟洲的灰雾，陈林的感觉与当年截然不同。当年只觉得此地死寂、压抑、充满毁灭，如今以道主之身、混沌之眼观之，这片被诅咒之地却向他展露出更加深邃、也更加恐怖的真相。

灰雾不再是简单的阻碍，而是高度浓缩、异化了的“归墟”法则具现。它们如同有生命般，缓慢而执拗地侵蚀着空间结构，试图将一切拉入永恒的沉寂。更深处，透过层层衰败与混乱，陈林“看”到了——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空间缺口，如同宇宙胎膜上一道永不愈合的狰狞伤疤！

那缺口并非静止，边缘蠕动着难以名状的混沌乱流，不断有狂暴、无序、充满纯粹毁灭意味的混沌能量从中喷涌而出！这股混沌，与他所修持的、蕴含生机的“混沌大道”截然不同，更接近于“混乱”、“虚无”与“终结”本身，是足以湮灭一切秩序与存在的“原初混沌”或“毁灭混沌”！

缺口周围，布满了无数复杂到极致的封印阵纹，闪烁着微弱却坚韧的灵光，如同最精密的渔网，竭力束缚、疏导、转化着喷出的毁灭性能量，将其大部分转化为相对温和的“归墟”衰败之力，弥散开来。正是这阵法，以及那缺口本身的存在，造就了归墟洲独特的、不断向外界辐射衰亡的恐怖环境。

就在陈林心神为之震撼、思索这缺口来源与宇宙缺陷关系之际，身旁灰雾无声荡漾，一道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正是李郎中。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面容苍老平凡，手里甚至还拎着那个陈林熟悉的旧药箱。然而，在陈林如今的道主灵觉中，李郎中的身影却仿佛与整个归墟洲、与那庞大缺口周围的封印阵法融为一体，气息深不可测，如渊似海！其修为层次，绝对超越了普通道主，至少是道祖境，而且绝非初入道祖，很可能是沉浸此境无数岁月、修为通玄的老怪物！

李郎中浑浊的老眼看向陈林，起初只是带着一丝了然的淡然，仿佛在说“你果然来了”。但下一刻，当他仔细感知陈林周身那圆融内敛却本质浩瀚的混沌道韵，尤其是察觉到陈林体内那千界归一的本源气息、祖巫真身的古老烙印、以及那隐隐触及“演化”与“定义”权柄的道主领域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骇！

那惊骇仿佛看到了某种绝不可能出现、却又真实存在的“悖论”或“奇迹”。

但这惊骇只持续了刹那，便迅速转化为一种释然、感慨，甚至带着一丝欣慰的复杂神色。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又像是确认了某个等待许久的答案。

“你……很好。”李郎中的声音干涩沙哑，却清晰地响起，“比我想象的走得……更远，也更……特别。记住，别人的路终究是别人的，你要懂得走自己的道路。”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陈林心中疑窦丛生。他正想开口追问“别人的路”具体何指，是混沌大帝？还是盘祖？亦或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