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冷漠（2/2）

陈林仔细探查了每一个人的气息和容貌，确认无误。他心中那丝紧绷的弦，悄然松了下来。

看来柳小荷要么还在绝剑谷内门修行，要么被派往了其他据点。至少眼前这个可能成为天尸宗目标的幽竹涧，暂时是安全的。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去，消失在茫茫荒原与石山之间。

远离幽竹涧数百里后，陈林在一处孤峰之巅停下脚步，任由带着剑意的冷风吹拂衣袍。他望着远方绝剑谷宗门方向隐约的冲天剑意，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确认柳小荷不在危险之中，他本该感到轻松。但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漠，甚至是一丝自省。

“我方才……竟真的只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危而去。”陈林低声自语，仿佛在剖析自己的内心，“若她真的在那里，面临生死危机，以我如今之力，暗中救下她，甚至抹去相关痕迹，并非难事。救她，是应当的，因为她是我昔日的恩人，是如同妹妹般的故人。”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静，“若救她的过程，需要我正面介入天尸宗与绝剑谷这两大顶级势力的摩擦，暴露自身实力与存在，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我还会毫不犹豫吗？”

答案，似乎是否定的，但是他依旧会去，但是他犹豫了。

陈林清晰地认识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守护望归城的亲人、追寻苏婉卿的脚步、探索自身大道与世界的谜团，这些才是他如今最核心的执念与目标。柳小荷的安危固然重要，但这份“重要”的优先级，已经无法与前者相提并论。他不会坐视她无辜死去，但若要他为了救她而将自己置于巨大的风险之中，打乱自己的计划和布局，他恐怕会犹豫，会权衡。

“我变了。”陈林望着自己骨节分明、蕴含恐怖力量的手掌，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天劫雷霆灼烧的幻痛，“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报仇、情感炽热而简单的少年了。漫长的修炼、生死的考验、力量的获得、以及肩上越来越多的责任与谜团……让我变得……更理智，也更‘冷漠’了吗？”

这种变化，无关对错，只是修仙路上心性成长的必然。大道独行，越是前行，背负越重，可供挥霍的情感和冲动便越少。每一个选择，都需要权衡利弊，计算代价。

“但，这并非无情。”陈林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只是将情感放在了更合适的位置。对柳小荷，我有责任护她平安修行，这份承诺我会以更稳妥、更不牵连自身大局的方式去履行。比如，通过鸦煞的暗中照拂，比如，在她真正遭遇无法抵御的危机时，再出手相救。”

想通了这一点，陈林心中那一丝因“可能见死不救”而产生的细微阴霾，也随之散去。他并非变得冷血，只是更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能力的边界和责任的优先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