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奇怪的人（2/2）

陈林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内，以平静但清晰的声音说道：“晚辈受一位巷中拾荒老妪指点，前来拜访。为友求问‘古法’，愿付‘非石之酬’。”

门内沉默了片刻。

随即，“吱呀”一声轻响，那扇看似普通的黑漆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后一片黑暗，唯有那苍老疲惫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探究与审视：

“进来吧。脚步放轻，莫要碰坏了东西。”

陈林依言，放轻脚步，侧身从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中滑入。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店铺或厅堂，而是一个极其拥挤、杂乱，却又透着某种奇异秩序感的空间。入目所及，全是书。不是玉简，而是真正的、泛黄或发黑的纸质、皮质、甚至竹简、骨片书籍。它们堆满了直达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墙角，垒成了摇摇欲坠的小山，甚至有些就随意摊开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旧纸张、墨汁、灰尘，以及一丝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沉郁的香料味道，勉强压住了书籍霉变的气息。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角落一张宽大的黑木书案上，点着一盏样式古旧的青铜油灯，豆大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书案周围一小片区域。书案后，一个身形干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的老者，正伏案翻阅着一卷巨大的、皮质已经皲裂的古老卷轴。他头发稀疏灰白，用一根木簪胡乱别着，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刻，眼皮耷拉着，似乎对陈林的到来毫无兴趣。

但陈林能感觉到，在自己踏入这间屋子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仿佛能涤荡神魂的神识，已经如同水银般悄无声息地扫过了他全身，甚至试图向内渗透。这股神识的质，远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洞察力。陈林立刻运转《混沌衍神章》，将自身神识与气息收敛到极致，并主动将体内那被“规序”的煞气核心，以一层更加严密的混沌意念包裹起来，只流露出最外层一丝经过“过滤”的、相对“温和”的阴煞波动——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坦诚”与“保护”。

老者似乎并未强行突破陈林的防护，只是那昏黄灯光下，他耷拉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浑浊的眼珠瞥了陈林一眼，随即又落回卷轴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自己找地方坐。别挡着光。”

陈林环顾四周，发现唯一能坐的，就是书案对面一张同样堆满了书、只勉强空出一点边缘的矮凳。他小心地挪开几本厚重的典籍，才得以坐下。

“前辈。”陈林再次开口，语气恭敬却不卑怯，“晚辈那位‘朋友’，所染并非寻常阴煞怨气，而是某种……极为古老、性质特殊、蕴含混乱意志的煞气。寻常净化或驱散之法，不仅无效，反而可能引发其激烈反噬。目前只能勉强以特殊法门压制，但隐患深重，且会侵蚀心志。不知前辈可有解决思路？”

老者头也没抬，枯瘦的手指在卷轴上缓缓移动，声音沙哑：“古老煞气？性质特殊？混乱意志？哼，这西幽洲地底埋着的、天上飘着的，哪个不是沾点‘古老’和‘混乱’？年轻人，你那位‘朋友’的问题，听起来也没什么稀奇。”

陈林知道对方是在试探，亦或是对“常见”问题的漠然。他心念微动，不再单纯描述，而是小心翼翼地，从体内那被重重封印的煞气核心边缘，剥离出一缕极其细微、但保留其最本质特性的煞气丝，以混沌灵力包裹，凝于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