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老妪指路（1/1）
“肥羊……还是带刺的？”一道沙哑的神念直接传入陈林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与试探。
陈林脚步未停，眼神却骤然转冷。他知道，在这里，示弱只会引来更多的豺狼。
他微微转头，目光如电，朝着那三道神识来源的方向，各自冷冷地瞥了一眼。
与此同时，他不再刻意压制体内那被“规序”的煞气，而是允许其散发出一丝经过“过滤”和“引导”的、纯粹而冰冷的凶煞之意，混合着他堪比元婴大圆满的强悍神识威压，如同无形的冰潮，反向冲击而去！
“哼！”
巷子深处，同时响起三声闷哼，那三道贪婪的神识如同被烙铁烫到，瞬间缩了回去，甚至带着一丝惊惧。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独行的金丹修士，神识竟如此强横，而且那份煞气的“质”远超他们想象，冰冷凶戾，仿佛蕴含着古老的杀戮意志，绝非他们能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陈林收回目光，继续朝巷内走去，步伐沉稳。他知道，这一下震慑，足以让大多数觊觎者暂时收起爪牙，重新评估风险。但也可能引起更深处的、更狡猾或更强大的存在的注意。
医鬼巷内短暂的交锋，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又归于表面的平静。但那三道被震慑的神识缩回后，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如同毒蛇般潜伏在阴影中，忌惮未消，贪婪更甚，只是变得更加隐蔽。
陈林对此心知肚明。他不再理会这些宵小，开始真正打量起这条闻名西幽洲的“鬼医”之巷。
巷子比他想象的更深，也更曲折。两旁的“医馆”千奇百怪：有门口摆满浸泡着未知器官琉璃罐的“骨肉作坊”；有悬挂着人皮符箓、不断传出诡异诵经声的“咒疗静室”；有门户紧闭，只留一道缝隙，缝隙后隐约可见闪烁着幽光的眼睛的“鬼眼窥秘”；也有看起来相对“正常”，挂着“安魂堂”、“镇煞居”之类牌匾，但门口萦绕的阴气与药味同样令人不适的店铺。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刺鼻的药草辛辣、血肉腐败的甜腥、香火焚烧的檀腻、以及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倦怠感。偶尔有修士从某扇门内走出，有的面带喜色，气息似乎凝练了一丝；更多的则是神色萎靡，甚至眼底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疯狂或空洞，匆匆离去。
陈林放慢脚步，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筛子，过滤着周围的一切信息。他不只听那些招牌，更感知着每一家店铺门后隐隐透出的能量性质、残留的神魂波动、以及进出修士的状态。
大多数店铺，给他的感觉是“邪异”远大于“专业”，充满了急功近利和诡异实验的气息，绝非解决他体内隐患的正途。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一处相对开阔、地上刻画着巨大复杂符文、似乎是个小型聚集地的地方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个摊位吸引了。
那摊位极其简陋，只是一个铺在地上的破旧黑布，上面零星摆着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几株品相不佳的阴魂草、几枚刻画着古朴纹路的龟甲。摊位后，坐着一位身形佝偻、面容枯槁如同老树皮的老妪。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衫，满头银发用一根骨簪随意挽起，双眼浑浊，似乎视力不佳，只是静静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对过往行人漠不关心。
然而，陈林的神识扫过老妪时，却感到一种奇异的“空”。并非修为高深到无法探测（她显露的气息只有筑基初期，甚至更低），而是她的存在本身，仿佛与周围阴气弥漫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如同溪流中的一块圆润卵石，不激起半分波澜。更特别的是，陈林体内那被封印的煞气，在靠近这个摊位时，竟然异常地安静了下来，没有像之前面对其他阴邪气息时那般躁动或雀跃。
“有趣。”陈林心中微动。他走到摊位前，蹲下身，状似随意地拿起一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矿石查看。
老妪这才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陈林，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年轻人，老婆子这里没什么值钱东西，都是些自己从旧坟堆里刨出来的破烂。”
陈林放下矿石，目光落在那些龟甲上。龟甲上的纹路非常古老，并非现今流行的鬼道符文，倒有几分……古朴的占卜或祭祀意味。
“前辈，”陈林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请教，“晚辈对古物有些兴趣。不知这些龟甲，可有何说法？”
老妪浑浊的眼珠似乎动了动，深深“看”了陈林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直抵神魂深处。陈林感到自己布下的神识伪装微微波动，但老妪的目光一触即收，并未深究。
“说法？”老妪嗤笑一声，声音更加干涩，“不过是些老掉牙的‘安魂镇煞’的旧把式，早就没人信了。现在的人，都喜欢快，喜欢猛，喜欢立竿见影……谁还耐烦用这些温吞水似的老法子，去磨那根深蒂固的‘顽疾’？”她的话语意有所指。
陈林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温吞水，有时方能去沉疴。不知前辈可知，城中何处还有擅长这等‘温吞’古法的大家？晚辈有位……朋友，沾染了些麻烦的旧煞，寻常手段恐难根治。”
老妪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破布上划拉着，留下浅浅的痕迹。半晌，她才缓缓道：“古法凋零，大家早已作古。剩下的，要么藏在深宅大院自保，要么……像老婆子一样，在这阴沟里苟延残喘，靠拾点破烂度日。”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更低：“若你真想找条不那么‘激烈’的路子，或许可以试试城西‘旧书肆’后面那条巷子，最里面那家没有招牌的铺子。那里面的老家伙，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规矩也多，但手里……或许还有点真东西。不过，他接不接你的‘朋友’，老婆子可不敢保证。而且，代价……未必是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