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抉择、远航与星门残响（2/2）

这里漂浮着远比“遗迹七号”更加庞大、也更加扭曲的星舰残骸。有些残骸大如行星碎片，表面布满了能量武器烧融的创口和规则对撞留下的、如同疤痕般的空间褶皱。一些残骸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释放着微弱的、混乱的规则辐射，如同死者不甘的余烬。

方舟不得不将护盾功率提升，并启动新优化的规则稳定器，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些冰冷的巨尸之间。偶尔，一些残骸内部残存的、早已失去逻辑的自动防卫系统会被激活，射出几道歪斜暗淡的能量束，都被方舟灵敏地规避或依靠强化后的护盾硬扛下来。

“检测到微弱的‘虚空能量’残留和‘因果纠缠’碎片……”银翼报告着扫描结果，“这些残骸的年代，可能比‘守望者议会’时期更加古老，涉及到的战争层级……可能触及‘概念’与‘法则’的直接对抗。”

众人通过观察窗，看着那些奇形怪状、明显不属于同一文明体系的残骸，心中凛然。这片宇宙在远古时代经历的战争烈度，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万法归墟”或许只是其中一场，或者一个结果。

穿越残骸带花费了十几个标准周期。期间，方舟找到了两处相对稳定的“规则沉淀层”，成功部署了新型能量采集器，获得了可观的能源补充，能量储备回升至百分之十八。

接着，他们进入了一片规则背景极度“稀薄”和“紊乱”的区域。

这里仿佛宇宙的“伤疤”深处，规则脉络断裂、扭曲，时空结构脆弱不堪，时常毫无征兆地产生小范围的规则湍流或微型时空裂隙。方舟的航行变得异常颠簸，许多精密仪器受到干扰，需要银翼时刻进行校准和稳定。

正是在这片区域，他们首次遭遇了“规则湍流”的实质性威胁。

一次剧烈的空间震颤后，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撕开一道数百公里长的、不稳定的暗紫色“裂口”！裂口中喷涌出混乱的时空碎片和狂暴的规则乱流，如同宇宙的伤口在喷血！

“紧急规避！右满舵！护盾能量集中至舰首！”智者厉声下令。

方舟剧烈倾斜，险之又险地从裂口边缘擦过。但即便如此，狂暴的规则乱流依旧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方舟的护盾上，规则稳定器发出过载的警报，舰体内部多处传来结构呻吟！

“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四十！规则稳定器过载百分之三十五！三号推进器阵列受损，输出功率下降！”银翼快速报告着损伤。

“启动‘规则同频缓冲’协议！利用玉佩散发的稳定生命规则场进行中和！”南宫廷反应极快。他让慕容嫣来到舰桥，全力激发玉佩的守护白光，同时自身规则网络展开，尝试引导和“抚平”冲击过来的部分混乱规则。

温润而坚韧的白光以慕容嫣为中心扩散开来，与方舟护盾结合。玉佩的力量似乎对这种纯粹混乱的规则乱流有着奇效，白光所过之处，狂暴的乱流像是被注入了“秩序”的润滑剂，变得稍稍平缓了一些。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冲击，但大大减轻了方舟的负担。

趁此机会，方舟全力加速，终于脱离了那片危险的规则湍流区。

经历此劫，众人更加认识到前路的凶险。那些古代星图上的“中度危险”标记，绝非虚言。

在接下来的航程中，他们又遭遇了数次小规模的规则异常和不明能量辐射，但都有惊无险地度过。同时，他们也利用玉佩的感应和新型探测技术，发现了几个能量富集点和小型资源矿脉，进行了快速补给和采集，方舟的状态和资源储备在缓慢而稳定地提升。

航行期间，每个人都没有闲着。

智者与银翼几乎将前哨站和艾拉数据中关于“归墟侵蚀环境”和“生命之庭技术”的部分翻了个底朝天，整理出了数套应对预案和可能的探索方案。

司马彦带领的巡星者卫队，装备了初步应用古代强化技术的新式护甲和武器，并在模拟对抗“规则污染体”和“高防御目标”的训练中，逐渐找到了感觉。司马彦自身的气血，在尝试融合玉佩传递的“守护”意念后，虽然进展缓慢，但那赤阳气血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韧性”和“净化”特性，爆发时不再仅仅是灼热，更带上了一种驱散阴邪的意味。

慕容嫣与玉佩的融合日益加深。她不仅初步梳理了“晨曦-7B”的净化数据，更能主动引导玉佩释放出不同性质的光芒——温和滋养的、威严净化的、甚至带有一丝“生命探测”共鸣的。她对玉佩传达的关于“伊甸之种”的“渴望”与“悲伤”，也理解得更加清晰。那“渴望”似乎指向某种能“补全”或“唤醒”玉佩更深层力量的东西，而“悲伤”则像是一种对逝去辉煌与同伴的哀悼。

南宫廷的进步最为显着。新生规则网络彻底稳固，对“秩序”、“混沌”、“灵幻”、“生命滋养”等多种规则力量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他成功推演出了几种针对性的规则应用：一种是以自身规则网络为框架，模拟玉佩的“净化”波动，形成小范围的“规则净化场”；另一种是将“秩序”之力高度凝练，形成专门针对“混乱规则结构”的“秩序之矛”；还有一种，是尝试将“混沌”的“包容转化”特性与“生命滋养”结合，创造出一种能暂时“安抚”或“困住”规则污染体的“混沌生息囚笼”。虽然这些都是雏形，实战效果未知，但无疑大大丰富了他的手段。

时间在航行、训练、研究、准备中悄然流逝。

终于，在经历了总计五十七个标准周期的漫长航行（其中包括数次必要的绕路、补给和规避危险）后，方舟抵达了目标坐标所在的——星域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舰桥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并非预想中的、被归墟黑暗彻底吞噬的绝地，也不是保存完好的秘密基地入口。

而是一片……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废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断裂的、如同山岳般巨大的环形结构残骸！它由某种银白色、如今却布满暗沉锈蚀和裂痕的奇异金属构成，残骸的直径粗略估计超过数千公里，断裂处参差不齐，内部结构暴露出来，是密密麻麻、早已熄灭的能量导管和规则符文阵列。即使已经残破不堪，它散发出的那种磅礴、精密、超越时代的气息，依旧震撼人心。

“这是……超巨型定向星门？！”智者失声叫道，调取数据库进行疯狂比对，“不，不仅仅是星门！它的结构复杂度……还包含了规则稳定锚点、大规模能量转化矩阵、甚至……时空坐标加密与验证系统！这很可能是‘生命之庭’用于连接‘伊甸之种’这类高度保密基地的专用‘界门’！”

星门残骸并非孤立存在。在它周围，散落着更多大大小小的、风格统一的银白色建筑碎片、舰船残骸（有些依稀能辨认出植物与几何结合的生体战舰特征），以及大量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或污浊黑色的、疑似血液或能量液体的痕迹。整个区域，都被一层极其稀薄、却无处不在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暗金色“雾霭”所笼罩。这雾霭并非物质，而是高度惰性化的“归墟侵蚀残留”，它扭曲了光线，让视野变得模糊、压抑，并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存在否定”与“规则同化”的恶意气息。

玉佩在慕容嫣手中剧烈震颤，白光大盛，但那光芒中充满了强烈的“警示”与“悲恸”！它指向星门残骸的中央断裂处，那里似乎是原本的传送通道所在，但现在只剩下一个扭曲的、被暗金色雾霭填满的、如同丑陋伤疤般的“空洞”。

“坐标指向的‘伊甸之种’基地入口……难道就是通过这座星门？”司马彦看着那恐怖的断裂处和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声音发干，“这门都这样了……后面还能有好？”

“检测到高度归墟侵蚀残留，规则环境极度惰性与扭曲，常规能量探测受阻严重。星门结构彻底损毁，无任何能量反应。周围残骸中……检测到大量生物组织残留的腐朽信号，以及……激烈的规则对抗痕迹。”银翼的扫描结果令人心沉，“未发现近期活动迹象。但暗金色雾霭深处，规则扰动图谱异常，可能存在……尚在活动的‘侵蚀衍生物’或规则陷阱。”

慕容嫣闭目感应，脸色苍白：“玉佩在悲鸣……这里发生过非常惨烈的战斗和……‘污染’。星门是被从内部……或者外部，以极端暴力的方式破坏的。那种暗金色的雾霭，让我感觉非常不舒服，玉佩的净化之力在自发地抵抗它的侵蚀。”

南宫廷凝视着那片被暗金色雾霭笼罩的废墟，灰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这里的规则层面，如同一个被重度感染后勉强结痂的伤口，表面死寂，深处却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毒素”和“坏死组织”。

“艾拉记忆中的坐标，指向的是通过这座星门抵达的‘伊甸之种’。”智者分析道，“但现在星门毁了。我们面临两个问题：第一，星门另一端的‘伊甸之种’基地，是否还存在？是同样被毁，还是处于封闭状态？第二，我们如何过去？修复这座星门绝无可能。是否有其他入口，或者……穿越这片被污染废墟和扭曲空间的方法？”

就在众人苦思对策之时，银翼再次传来信息：“报告：在星门残骸基座下方，发现一处相对完整的银白色建筑结构，疑似星门控制中枢或附属设施。其外部被暗金色雾霭和残骸覆盖，但内部规则场有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波动，与周围惰性环境不符。同时，玉佩散发的白光，对该建筑方向有轻微的聚焦倾向。”

还有相对完整的建筑？玉佩也有反应？

这或许是唯一的突破口！

“派遣‘潜影’侦查无人机，携带高规格规则抗性涂层和玉佩能量共鸣信标，尝试靠近并进入该建筑进行初步侦察。”南宫廷下令，“方舟保持最大距离隐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数架如同黑色水滴般的无人机从方舟悄然释放，它们表面流动着吸收规则感应的涂层，前端携带着一枚微型的、模拟玉佩波动的信标，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片被死亡与污染笼罩的星门废墟，向着基座下那处微弱的希望之光潜行而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未知的“伊甸之种”，就以这样一片触目惊心的死亡门户，揭开了它神秘面纱的第一角。

（第一百八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