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心火重燃与规则重构(1/2)
时间在方舟医疗区内以两种截然不同的速度流逝。
对外,银翼严密监控着大阵边缘——那尊“虚空吞噬者”并未远离,它在星域阴影中盘踞、游弋,如同耐心等待猎物真正死去的掠食者。大阵的光芒虽然稳固,但所有人都清楚,不完整的阵法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着七颗规则星辰与这片古老星域残存的本源。时间,依然站在敌人那一边。
对内,引导舱中的司马彦已进入某种超越疲劳的状态。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赤阳般的气血光泽黯淡如风中残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意志燃烧到极致的光。连接慕容嫣存在节点的“金红丝线”已从最初的数百道增加至成千上万,它们并非简单的能量输送管道,每一道都承载着司马彦生命中的一个片段、一份情感、一段与慕容嫣相关的记忆。
慕容嫣维生舱的数据屏幕上,原本近乎平直的生命曲线,终于开始有了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起伏波动。
“存在坍缩速度减缓百分之四十……核心节点连接率已达百分之三十七……”医疗技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但是司马阁下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恶化,本源流失速度超出预期百分之二十。按照这个趋势,他最多只能再支撑……”
“半刻钟。”智者平静地接话,眼神却紧紧锁定着另一个维生舱,“所以,南宫廷阁下,您必须醒来了。”
在那个维生舱内,南宫廷的“意识”正处于一种奇异的混沌态。
他感觉自己悬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破碎的“信息碎片”在周围漂浮、旋转——那是他道基破碎后散落的规则感悟、战斗记忆、人生片段,以及……超脱之痕那冰冷而永恒的灰白光晕。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存在”本身变得稀薄而模糊,就像一幅被水浸湿的墨画,色彩与线条都在晕染、消散。慕容嫣献祭时的温暖触感、司马彦愤怒的嘶吼、智者沉稳的指令……这些声音和感觉断断续续传来,如同隔着厚重的水层,遥远而失真。
直到某一刻——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温度”,穿透了厚重的黑暗。
那是慕容嫣重新被点燃的“生命火星”传来的波动。这波动与他灵魂深处某种烙印产生了共鸣,并非通过听觉或视觉,而是直接在“存在”的层面发生了触碰。
嗡——
南宫廷破碎意识中的某个“碎片”——属于他对慕容嫣的承诺、守护的意志、以及两人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形成的无形羁绊——骤然亮起。
紧接着,第二个“碎片”被点燃:那是司马彦不计代价输送过来的、混杂着兄弟情谊与赤诚信念的“存在之线”。这些丝线不仅连接着慕容嫣,也在无意中触碰到了南宫廷近乎瓦解的存在边界。
第三个、第四个……
被点燃的“碎片”开始彼此吸引、靠近。它们并非随意组合,而是遵循着某种更深层的、属于“南宫廷”这个存在本身的底层逻辑——他对“秩序”的理解、对“混沌”的掌控、对“灵幻”的感悟、以及对“守护”这一信念的执着。
黑暗的虚空中,一点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沉睡亿万年的星辰,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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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廷阁下生命体征出现波动!”医疗技师的惊呼声响起。
只见维生舱内,南宫廷周身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中,原本混乱流淌的规则流光开始发生变化。混沌的灰、秩序的银、灵幻的彩……各种颜色的光芒不再无序冲突,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开始沿着裂痕缓慢地、有序地流动,并尝试着……相互连接。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眼眸深处。那点微弱的灰白光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洞的瞳孔仿佛被注入了极其稀薄的“神采”。
“他……他在尝试重构自己的道基结构!”智者眼中爆发出精光,“不是简单的修复,而是以破碎的规则碎片为材料,以超脱之痕为核心框架,进行……重组!”
这过程痛苦而缓慢。每一次规则碎片的移动、拼接,都伴随着南宫廷身体难以抑制的轻微痉挛,维生舱内的源质流体泛起剧烈涟漪。但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志”,开始从舱体内弥散出来。
这股意志如同初生的幼苗,脆弱却固执地向上生长,穿透维生舱的阻隔,首先触碰到了正在艰难“编织”慕容嫣的司马彦。
引导舱内,几乎油尽灯枯的司马彦浑身一震。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回响在意识深处:
“司马……停下。”
声音虚弱、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南宫廷的冷静。
“你的本源……已近枯竭。剩下的……交给我。”
“可是慕容姑娘她……”司马彦在意识中艰难回应。
“连接……已经建立。锚点……足够稳固。”那声音似乎适应了一些,变得更加清晰,“现在……我需要你暂时保留最后的‘火种’。接下来……我和嫣儿的路,需要有人……照亮。”
司马彦瞬间明白了南宫廷的意思。他咬紧牙关,以莫大毅力,开始缓缓收回那些尚未完全融入慕容嫣存在结构的“金红之线”。每收回一道,他的脸色就恢复一丝血色,但那连接的过程已经不可逆地消耗了他超过六成的生命本源与几乎全部的气血修为。
当他彻底断开连接,虚弱地瘫倒在引导舱内时,慕容嫣维生舱的数据显示:存在坍缩已停止,核心节点连接率达到百分之四十二,生命体征稳定在极微弱但不再下滑的水平。
她暂时脱离了“形神俱灭”的最险境地,但依然昏迷,存在结构残缺,如一件修补了部分裂痕却依旧脆弱的瓷器。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南宫廷的维生舱。
南宫廷的眼眸,已恢复了约三成的神采。灰白色的瞳孔深处,那点超脱之痕的光芒稳定地亮着,如同风暴眼中唯一宁静的光源。
他没有试图坐起,甚至没有大幅动作——他的身体依旧布满了裂痕,任何剧烈活动都可能导致刚刚开始有序排列的规则碎片再次崩散。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舱顶,但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扩散开来。
首先,他“看”向自己体内。
那里已是一片规则的废墟。原本浑然一体的道基,如今碎裂成数以万计的大小碎片,每一片都承载着他过去领悟的一种或多种规则之力。它们彼此排斥、冲突、湮灭,却又被超脱之痕那不讲道理的“存在确认”强行束缚在一起,没有彻底溃散。
“常规修复……已无可能。”南宫廷在意识中冷静地判断,“破碎得太彻底,原有的‘结构蓝图’已随道基本体一同损毁。”
那么,就只能……重建。
但不是恢复原状。
“我的道……本就是在混沌中追寻秩序,在破碎中重构完整。”一个明悟在心底升起,“既然如此,这次破碎,或许并非绝路,而是……一次彻底的重塑之机。”
他将注意力投向超脱之痕。这来自未知高维存在的印记,此刻成了他唯一稳固的“坐标”。它以最简单的“存在”概念,锚定了“南宫廷”这个个体不至于彻底消散。
“以‘存在’为核,以‘守护’为意……”南宫廷开始调动那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意志,不是去推动那些庞大的规则碎片,而是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牵引着距离超脱之痕最近的、最细小的几片规则碎屑。
一片承载着“空间稳固”感悟的碎屑,被小心翼翼地牵引,贴合到超脱之痕延伸出的某条无形“脉络”上。
没有排斥。
因为超脱之痕本身不蕴含任何具体规则,它只是“存在”的确认。它如同绝对中性的“基底”,可以接纳任何性质的规则附着。
第二片,关于“能量循环”。
第三片,关于“物质结构”……
起初极其缓慢,一个时辰过去,只成功贴合了不到十片碎屑。但随着这个过程进行,南宫廷感到自己对超脱之痕的感知在加深,对规则碎片的理解也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将它们视为自己“失去”的部分,而是看作可供重新组合的“原材料”。
速度开始加快。
如同滚雪球效应,当第一个稳定的“规则节点”在超脱之痕表面形成后,它对周围同源或互补的规则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吸引力。南宫廷的意志只需稍加引导,更多的碎片开始主动靠拢、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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