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渊前死域与残响的低语（1/2）
星髓源液的清凉气息，如同初春融雪，流淌在南宫廷近乎干涸的经脉与濒临崩溃的道基之上。那磅礴而温和的星辰本源之力，暂时抚平了最剧烈的痛楚，将那道不断侵蚀他“存在”的灰败裂痕强行压制、封固，仿佛给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缠上了坚韧的丝线。
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紊乱的气息也勉强平复下来。但无论是他自身，还是慕容嫣与司马彦，都清楚地知道，这只是表象。星算老人的话语犹在耳边——这只是暂时的压制，是通往另一个已知终局的“缓刑”。他丹田内的混沌星核，旋转依旧带着滞涩，核心深处那缕“断键”之力与道基的裂痕，如同蛰伏的毒龙，随时可能再次反噬。
“感觉如何？”慕容嫣关切地问道，指尖清辉未断，依旧小心翼翼地滋养着他的元婴。
“无碍，足够支撑。”南宫廷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那份深藏骨髓的虚弱感却无法完全掩饰。他目光投向星衍罗盘，那滴星髓源液不仅修复了他部分元气，似乎也让罗盘的光芒更加凝练了几分，对那条指向“归寂星渊”的凶险路径，推演得愈发清晰。
混沌领域承载着众人，驶离了天玑星域那片梦幻而安全的淡紫色星雾，重新回到了冰冷、死寂的常规宇宙空间。
然而，随着他们按照罗盘指引，不断朝着星域边缘，那片被称为“归寂星渊”的区域靠近，周遭的环境，开始发生令人心悸的变化。
星辰，变得稀疏。
并非自然的空旷，而是一种仿佛被无形巨兽啃噬过的、残缺的稀疏。偶尔可见的流浪星骸，也不再是常见的岩石或冰晶结构，而是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炼后又急速冷却的、玻璃般的怪异质感，表面布满了扭曲的气泡和诡异的折射光晕。
空间的“背景色”，也从深邃的漆黑，逐渐过渡到一种压抑的、仿佛掺入了太多灰烬的暗灰色。光线在这里变得暧昧不清，仿佛连光本身都被某种力量所“稀释”。
最令人不安的，是死寂。
并非虚无的寂静，而是一种沉重的、仿佛凝聚了亿万年绝望与消亡的“死寂”。没有星风，没有能量湍流，甚至连宇宙背景辐射都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这里，仿佛是一切声音、运动与生命的……终点站。
“好……难受……”一位修为较弱的玉衡弟子脸色发青，捂住了胸口，并非物理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对这片绝对“静默”与“终末”环境的本能排斥与恐惧。仿佛自身的“存在”，都在被这片空间无声地否定、消解。
慕容嫣立刻扩大净化清辉的范围，柔和的生命道韵如同温暖的水流，抚慰着众人躁动不安的神魂。“紧守心神，此地道则扭曲，万不可被其死寂意境同化。”
司马彦紧握重戟，赤阳气血在体内奔腾，却不敢轻易外放。他敏锐地感觉到，在这片区域，连他最为倚仗的、代表生命炽热的气血之力，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压制，变得晦暗不明。
南宫廷眼神凝重地扫视着领域外那片诡异的暗灰星空。星衍罗盘显示，他们尚未真正抵达“归寂星渊”，仅仅只是靠近其外围的“渊前死域”，环境就已经变得如此凶险。难以想象，那星渊内部，又会是何等光景。
他全力催动混沌领域，灰色的壁垒上符文流转，艰难地同化、抵御着外界那无孔不入的“死寂”道则侵蚀。领域的飞行速度，也不得不放缓下来，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前行。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是一片更加破败、更加诡异的区域。视野所及，漂浮着大量奇形怪状的残骸。有半截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骨质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不知名生物肋骨；有如同被强行撕裂的、风格古老到无法辨认的宫殿穹顶；更有无数破碎的、表面光滑如镜、却映照不出任何影像的黑色石碑，无声地悬浮着。
而在这些残骸之间，弥漫着一种肉眼可见的、如同薄纱般的灰色“雾霭”。这雾霭并非物质，而是由极度凝练的“寂灭”道则碎片与消亡的意识残响构成！
“小心那些灰雾！”南宫廷厉声警示。
话音未落，领域边缘不小心触及到了一缕飘荡的灰雾。
“嗤——”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那缕灰雾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领域壁垒，被触及的区域，光芒瞬间黯淡，构成壁垒的混沌能量竟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被“分解”、“抹除”！并非吞噬，而是更彻底的……使其“归于无”！
南宫廷闷哼一声，立刻催动更多混沌之力，才勉强将那缕灰雾磨灭，但领域壁垒上，已然留下了一个一时难以修复的浅坑。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这灰雾的恐怖，远超幽冥死气，它直接针对“存在”本身！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规避着那些飘荡的灰雾，试图穿越这片残骸区时——
毫无征兆地，一阵混乱、尖锐、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疯狂的“低语”，如同潮水般，猛地冲入了所有人的识海！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无数消亡于此的古老存在，它们最后的念头、不甘的诅咒、破碎的记忆、以及对“存在”本身的终极质疑……混合而成的、直击灵魂本源的噪音风暴！
“为什么……会消亡……”
“存在……有何意义……”
“一切都将归于……无……”
“加入……我们……永恒的……安眠……”
这残响的低语，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在意识层面。慕容嫣的净化清辉剧烈摇曳，她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神魂受到了冲击。司马彦怒吼一声，强行以战意镇压心神，但眼神中也出现了瞬间的恍惚。那些玉衡修士更是不堪，不少人抱头惨叫，眼中血丝弥漫，道心几乎失守。
就连南宫廷，也感到神魂一阵剧烈的刺痛与眩晕，体内被暂时压制的道基裂痕，都因此隐隐躁动起来。这低语中蕴含的“寂灭”真意，与他体内的“断键”之力及道伤，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共鸣！
“稳住！紧守灵台！这些都是消亡的残响，并非真实攻击！”南宫廷强忍着不适，以神念发出大喝，如同惊雷般在众人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同时，他全力催动星衍罗盘，罗盘散发出柔和的星辉，试图干扰、驱散这些无形的精神污染。玉衡星君留下的推演智慧，让他能更快地辨析出这些低语中的混乱轨迹，从而更好地防御。
就在众人艰难抵抗着这波精神风暴时，星衍罗盘突然发出急促的警示，指向残骸区的深处！
只见那里，一片相对空旷的暗灰空间中，大量的“寂灭灰雾”正在汇聚、凝聚！雾气翻滚，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扭曲、没有固定形态、唯有中央一枚不断开合的、由灰雾构成的巨大“眼眸”的轮廓！
那“眼眸”空洞无物，却散发着比周遭灰雾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抹除”意志！它缓缓“转动”，仿佛在扫视这片死域，最终，那空洞的“目光”，穿透了虚空，死死地……锁定在了混沌领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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