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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兄弟的密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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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顶新闻发布当晚。

临江那家私人会所,灯光调得跟地窖似的。墙上电视静音播着财经新闻,画面正切到龙华养老院封顶——于龙站在主席台上,背后是那栋灰白主楼,阳光打在脸上。字幕写的是“临海养老新地标封顶,预计三个月后开业”。

赵天豪靠在真皮沙发里,翘着腿转一杯红酒,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抄起遥控器啪地把电视摁灭了。

“新地标?”他把酒杯搁在大理石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盖个壳子就想当标杆,也太拿自己当盘菜了。”

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刘三,三十出头,精瘦,板寸,手腕上纹了条青龙,袖口隐隐露出一截尾巴。跟了赵天豪好几年,办事利索,就是嘴大了点。另一个缩在沙发暗处,五十上下,脸上有道老疤,从眉骨斜拉到颧骨,像被什么东西削过。这人叫老贺,名义上是“商业顾问”,实际上专干正规手段啃不下的骨头。

“豪哥,”刘三往前凑了凑,“我就想不通。那于龙算个什么东西?大半年前还是个跑腿的,现在又是拿地又是封顶,还上新闻了。咱就这么干看着?”

赵天豪没接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

“那块地,”老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跟砂纸磨铁皮似的,带着粗粝的回声,“当初你布局那么久,被他截了胡。这人要么后台硬,要么走了狗屎运。”

“后台?”赵天豪嗤了一声,“查过了,没根基。就一泥腿子,运气好攀上了陈老和邹明远。说白了,那帮老东西想扶个人跟我对着干。”

“那就简单了。”老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根基的人,跌一次就起不来。”

刘三眼睛一亮:“贺哥有招?”

“招多得很。”老贺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那道疤在暗光里像条蜈蚣在爬,“你们说,一栋楼从封顶到开业,最怕什么?”

刘三想了想:“消防不过?”

“对。”老贺伸出两根手指,“消防验收。养老院跟别的楼不一样,住的全是腿脚不便的老人。消防要是出了问题,不光是开不了业——出了事就是人命。”他顿了顿,“主体已经完工了,现在下手最合适。装修阶段人员杂、材料多、进出频繁,谁都不认识谁。随便做点手脚,事后就是一笔烂账,查都没处查。”

赵天豪眼睛眯了起来:“怎么动?”

“消防管道。”老贺声音压得极低,“只要在管道上做点手脚——比如把关键阀门的垫片换成劣质货,时间一长老化破裂,万一真着了火,水压上不去,喷淋头就是个摆设。”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赵天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这种事查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查?”老贺冷笑,“劣质垫片在管道里头,不拆开谁也看不见。退一万步,就算查出来了,谁放的?怎么查?装修期间进进出出几十个工人,供应商十几家,你咬谁?咬他于龙自己偷工减料,不正好?”

刘三听得两眼放光,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只要真出了消防事故,他那养老院就是纸糊的,别说开业,关门都来不及!到时候舆论一发酵,他于龙在临海就是过街老鼠。”

赵天豪没笑,嘴角往上牵了一毫米。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盘算事的表情。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暗红液体在杯壁上挂了层薄痕。

“人呢?”他问。

“什么人?”

“动手的人。”赵天豪看着刘三,“你给我找的人,在哪?”

刘三立刻凑上去,压低嗓子:“有个小子叫黄毛,以前给我跑过腿。前阵子不知道犯什么毛病想洗手不干,被我堵过一回。现在混得不咋地,在洗车店打工,手头紧。给点甜头,肯定上钩。”

“靠得住?”

“靠不住。”刘三笑了,带着一股子市井的精明,“但正因为靠不住,才好用。缺钱,胆子又不大——胆子不大的人好控制。吓两句就怂,让他干啥干啥。”

“就他了。”赵天豪从烟盒里抽出三支烟,给老贺一支,刘三一支,自己叼上一支。刘三赶紧掏打火机给他点上。“告诉他,事成之后还有一笔。跟他说清楚——拿了钱,嘴闭紧。”

“明白。”

“还有,别让他直接进工地。在养老院附近找个小旅馆先住下,看看有没有人盯他。确认安全再动。”

“放心,”刘三把烟叼在嘴上,掏出手机翻通讯录,“这小子我知道,软脚虾,吓两句就老实。”

赵天豪站起来走到窗边。落地窗外是临海夜景,江面上游轮的灯带在黑暗里缓缓移动。对面墙上挂着天豪集团的大幅LOGO,金字在射灯下反着光。他端着酒杯望向窗外,自言自语般说了句:“盖得再漂亮,也得能开下去。”

老贺在他身后笑了:“这话发朋友圈了?”

“发了。”

“够狂。”

“不是狂。”赵天豪转过身,把烟灰弹进水晶烟灰缸里,烟灰落在上面像落在雪地上,“我做事从来不靠狂,靠算。让那姓于的尝尝,什么叫算无遗策。”

刘三已经拨通电话,走到角落捂着嘴,声音压得极低:“喂?黄毛,你小子还活着呢?有点活儿,钱不少,出来说。”

老贺靠在沙发上又抿了口酒,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窗外游轮的汽笛声远远传来,像给这夜晚敲了记闷鼓。

同一晚,十一点四十分。

于龙还在工地办公室没走。电脑上开着装修进度表,密密麻麻的色块把接下来两个月每一天都填满了。消防管道铺设方案摊在桌上,红笔圈了好几处——吴院长下午专门来画的重点位置,说老人房间门口的喷淋头间距要比标准更密,不能省。于龙一条一条记了,又一条一条在方案上标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窗外探照灯还亮着,夜班工人在做材料区最后的归整。白天封顶仪式的热闹早散干净了,工棚那边只飘来老葛煮方便面的葱花味儿。

手机忽然响了。不是林薇,不是孙队长,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黄毛。

这人自从上次被他从刘三手里救下来,偶尔会发个微信报平安,但从来不半夜打电话。于龙接起来。

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黄毛的声音传过来,压得很低,又急又抖,像是缩在被窝里打的。

“于总……对不起这么晚打给你。刘三刚才又找我了。”

于龙坐直了。握着电话没打断,听黄毛一口气往下说。

“他约我在建设路那家便利店见面,说有活儿让我干——给三千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七千。让我想办法混进你们工地,然后在消防管道上做手脚。”黄毛顿了一下,“他说得很具体,不是闹着玩的。钱我已经拿了,可我不想要……但我不敢不要。于总,我怕他们报复——”

“黄毛。”于龙的声音很稳,“别慌。一件一件说。”

“嗯。”

“让你具体做什么?”

“说到时候有人接应我,一个叫‘小李’的,让我去找他报到,然后听他安排。具体怎么做还没说,就说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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