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酸腐之宴(1/1)
滨海市那家顶级的“云顶”旋转餐厅,就像一颗镶嵌在城市高楼之巅的璀璨明珠。华灯初上时分,巨大的落地窗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将城市璀璨的夜景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灯光如繁星闪烁,交织成一片梦幻的光海;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是巨人屹立在城市之中。
餐厅内,轻柔的爵士乐如潺潺流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温柔的抚摸,让人心神放松。水晶吊灯散发着炫目的光芒,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将整个餐厅映照得如同白昼。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或低声谈笑,或举杯轻碰,举手投足间尽显奢华与格调,仿佛这里是他们展示身份与地位的舞台。
在餐厅视野最佳的一个卡座里,徐坤正慵懒地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那姿态就像一只养尊处优的猫。他手中晃动着那杯昂贵的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荡漾,如同他此刻内心难以掩饰的烦躁与阴郁。那液体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仿佛是他内心复杂情绪的外在写照。
他对面坐着两个平日里与他一起厮混的纨绔朋友,一个是染着栗色头发的年轻男子李文,另一个是稍胖些的赵瑞。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每一道都像是艺术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徐坤却似乎对它们提不起多少食欲,只是机械地用叉子拨弄着盘中的食物,眼神游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着,屏幕上正是刘记者那篇关于“安心”项目主体结构封顶的深度报道。高清图片上,于龙站在封顶的楼宇边缘,身后是初具规模的建筑轮廓和漫天绚烂的霞光。于龙虽然穿着朴素的工装,满身尘土,但那挺拔的身姿如同苍松一般,坚定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让徐坤极其不舒服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刺痛着徐坤的自尊心。
“啧,又是这个于龙。”徐坤终于忍不住,将手机“啪”地一声反扣在桌面上,那声音清脆而响亮,打破了餐桌旁原本虚伪的和谐。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酸意和不屑,就像一杯酸涩的柠檬汁,让人听了心里直发堵,“没完没了了还?天天在新闻上蹦跶,看着就烦。”
他对面染着栗色头发的李文,闻言嬉笑着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坤少,还盯着你那‘老对手’呢?听说他那边搞得风生水起啊,又是封顶又是上报纸的,风头挺劲。这小子最近可是出尽了风头,不知道背后使了什么手段。”
另一个稍胖些的赵瑞,晃着酒杯,酒杯里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他接口道:“可不是嘛,现在外面不少人都在夸,说这于龙是咱们滨海商界的一股清流,良心企业家。呵呵,真是会装。谁知道他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清流?良心?”徐坤像是被这两个词刺痛了神经,他的身体猛地一挺,嗤笑一声,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他涨红了脸,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狗屁!你们真信他那套?不过是砸钱买名声的暴发户手段罢了!搞慈善?说得比唱得好听!无非是拿钱堆砌一个道德牌坊,掩盖他骨子里的土鳖气和运气成分!他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可,简直是做梦!”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郁闷全都倾泻出来。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们是没看见他当初那穷酸样!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弄到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一老一小’,口号喊得震天响,我看他就是哗众取宠,博取同情。他以为这样就能改变自己的出身,真是可笑!”
李文和赵瑞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都知道徐坤在于龙那里屡次吃瘪,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李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煽风点火道:“坤少说得对,这种靠运气上位的,根基不稳。我听说他为了这个项目,把其他生意都停了,资金链绷得紧紧的,全靠那点社会捐赠和不知道哪儿来的钱硬撑。我看啊,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等他资金链断裂,看他怎么收场。”
赵瑞也连忙附和道:“就是!等他把钱烧光了,看他怎么收场!到时候别说慈善,他自己都得去要饭!坤少您家大业大,跟他计较什么,看他楼起,看他楼塌,岂不更痛快?您就等着看他的笑话吧,到时候他肯定会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走人。”
这话似乎稍微安抚了一下徐坤那颗躁动的心,他冷哼一声,重新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是一把火在燃烧,却浇不灭他心头的妒火。他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仿佛隐藏着无尽的黑暗。他想起自己几次三番出手,无论是暗中抬价搅局,还是指使“宏图”恶意竞标,甚至可能……在材料运输上做了点“手脚”,竟然都没能彻底摁死于龙。对方就像打不死的蟑螂,反而在一次次的危机中越爬越高,名声越来越响。
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愤怒,就像自己用尽全力挥出的拳头,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徐坤,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凭什么会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穷小子比下去?凭什么那些赞誉和关注不属于他?他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无法平静。
他嫉妒于龙能轻易获得他靠财富也难以买到的社会认可与尊重,那种认可和尊重就像璀璨的星星,闪耀在夜空中,让他遥不可及;他愤怒于龙一次次无视他的警告和打压,如同磐石般难以撼动,无论他使出什么手段,于龙都能稳如泰山;他不屑于龙那种“假清高”的做事方式,却又无法阻止其影响力的扩散,于龙的每一个举动都像是在向他挑战,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他恐惧于龙的成功,仿佛在映照他自身除了金钱外一无所有的空洞,他害怕自己在这个穷小子面前失去所有的优势,变得一无是处。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发酵、扭曲,最终都化为了刻薄的言语和恶毒的诅咒。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哼,我就等着看他笑话!”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他能撑多久!等他山穷水尽,跪下来求我的时候,我看他还怎么装清高!到时候,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那个破养老院和福利院,是怎么改姓‘徐’的!”
尽管嘴上说得狠戾,但徐坤内心深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于龙展现出的韧性、那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以及似乎总能化险为夷的“运气”,都让他不敢再像最初那样肆无忌惮地直接动手。他只能暂时按捺住内心的冲动,躲在暗处,用最恶意的揣测来安慰自己失衡的心态。他就像一只躲在黑暗中的老鼠,窥视着于龙的一举一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这场在奢华背景下的“酸腐之宴”,最终在徐坤强撑的傲慢与难掩的妒忌中不欢而散。李文和赵瑞识趣地先行离开,他们知道徐坤现在心情不好,不想惹他生气。徐坤独自一人坐在卡座里,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就像一幅抽象的画卷。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心中却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他再次拿起手机,盯着于龙那张在工地上的照片,眼神冰冷而复杂。那照片上的于龙,虽然满身尘土,但却充满了力量和希望,仿佛在向他宣告着什么。他滑动屏幕,调出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有一串号码的联系人界面,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犹豫了片刻。他的内心在挣扎,一方面他想要立刻采取行动,将于龙彻底打倒;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自己的行动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拨号,低声自语道:“还不是时候……”他像是在说服自己,“让他再得意几天。等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才更有趣。”
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那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试图恢复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然而,他的脚步却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丝毫的踏实感。他走出餐厅,乘坐专属电梯下楼。
然而,就在他乘坐专属电梯下楼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那震动声在安静的电梯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皱了眉头,拿出手机,是一条新的加密信息,来自一个他以为早已沉寂的渠道。他的心跳突然加快,手指颤抖着点开信息,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
“徐少,目标的‘运气’似乎并非偶然。我们监测到其项目周边存在异常微能量波动,与数据库内‘特殊赋能体’特征有低匹配度。建议重新评估目标威胁等级。另,‘土地’本身似有苏醒迹象,可能与目标活动有关。是否需要介入调查?”
信息内容让徐坤瞳孔微缩,脸上的醉意和烦躁瞬间被一丝惊疑取代。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异常能量波动?特殊赋能体?土地苏醒?这些玄乎其玄的字眼,与他认知中的商业竞争格格不入。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商业较量,凭借自己的财富和人脉,能够轻松地将于龙打倒。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难道于龙那家伙,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倚仗?他盯着那条信息,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原本以为只是钱和手段的游戏,似乎……正在滑向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领域。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紧紧地揪住他的心脏。
他沉默了片刻,快速回复了四个字:“继续监视。”然后,他将手机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命运。一股更深沉、更诡谲的暗流,似乎正围绕着于龙和他的项目,悄然汇聚。而徐坤,这个傲慢的富二代,在妒火之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丝源自未知的寒意。他意识到,对付于龙,或许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他就像一只误入迷宫的小鸟,找不到出路,只能在这黑暗中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