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广结善缘(1/2)
昭阳开始意识到,真正的智慧从不在某个特定的圈子或阶层中垄断。她主动走出舒适区,与建筑工人、小店店主、不同信仰者、生活境遇迥异的人对话,发现每一段真诚的相遇都是双向的滋养。
触动昭阳走出舒适圈的,是女儿一句无心的话。
“妈妈,你认识的人好像都差不多。”女儿在饭桌上说,“都是读书的,或者心里不舒服的。我们学校门口修路的赵爷爷就不一样,他总笑,说‘路修好了,大家走得稳,我就高兴’。”
昭阳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她仔细回想,确实如此——她的读者、共修小组成员、沙龙参与者,多是城市中产,有一定教育背景,困扰也多集中在心理、关系、意义层面。而那些用双手直接劳作、生活更拮据、烦恼更具体的人们,似乎从未进入她的视野。
“你说得对,”昭阳给女儿夹了块鱼,“妈妈应该认识更多不一样的人。”
第一个主动的“跨界”邀请,给了女儿口中的“赵爷爷”——其实是建筑工人老赵,五十八岁,在校门口修路已经三个月。
昭阳找了个下午,带着一壶茶水去工地。工人们正在休息,老赵坐在水泥袋上,手里拿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
“赵师傅,天气热,喝点茶吧。”昭阳倒了一杯递过去。
老赵有些意外,接过茶:“谢谢啊,您是……学生家长?”
“我女儿在隔壁小学。她说您总笑,修路很开心。”
老赵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修路嘛,看着乱七八糟的地面一点点变平整,心里舒坦。跟你们读书人不一样,我们这行,成果看得见摸得着。”
昭阳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其实很羡慕您这种实在的成就感。我有时候写一天文章,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哎,可不能这么说。”老赵认真起来,“我闺女也是写字的,在报社。她说文字能让看不见的东西被人看见。我修的路,过几年可能又坏了。您写的字,指不定能留多久呢。”
这话让昭阳一怔。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两人聊了半小时。老赵说起他年轻时在全国各地修路建桥的经历:“最苦是在青藏高原,缺氧,但星空真亮啊,像一伸手就能摸到。那时候想,我在这修路,也许以后有孩子能顺着这路去看那么亮的星星。”
他说起现在工地上年轻工人的焦虑:“都想赚快钱,没人想学手艺了。可手艺是根啊,有根才站得稳。”
临走时,老赵说:“昭阳老师,我看过您写的文章——我闺女给我看的。您写‘心安即是归处’,我们修路的人最懂这个:路修得结实,人走着就心安。”
昭阳往回走时,脚步很慢。她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夯实了——老赵用最朴素的语言,说出了她一直在探索的“根基感”。而她给他的,也许只是一杯茶、一段倾听。
原来善缘的结成,不需要深刻的理论,只需要真诚的在场。
第二个相遇,是在一家小小的清真拉面馆。
昭阳常去这家店,但从未与店主深入交谈过。店主姓马,四十出头,从西北来,店里挂着一幅阿拉伯书法“清真言”,每天五次祷告时间,他会暂时闭店去后面的小房间。
一个周五的傍晚,昭阳去得晚,店里只有她一个客人。马师傅做完祷告出来,看她还在慢慢吃面,便坐下来休息。
“今天的面合口味吗?”他问。
“很好,汤特别醇。”昭阳说,“您每天祷告五次,生意不受影响吗?”
马师傅笑了:“真主给我的时间够用。停下来五次,反而是提醒自己:生意不是全部,人要有比赚钱更高的追求。”
这话引起了昭阳的兴趣:“在这么繁忙的城市里,坚持信仰不容易吧?”
“在哪里都一样,”马师傅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信仰不是地点问题,是方向问题。就像您的面条,”他指指昭阳的碗,“要往一个方向搅,才不会乱。”
这个比喻让昭阳笑了:“您说得对。我有时候觉得,现代人就是失去了方向感——不是地理方向,是生命的方向。”
“因为太满了,”马师傅说,“碗太满,汤就溢出来;心太满,智慧就进不来。我们斋戒,就是让身体空一点,好让灵性进来。”
那次谈话后,昭阳开始有意识地在不同时间光顾拉面馆,观察马师傅如何在信仰与世俗间平衡。她发现,每次祷告后,马师傅的神情会特别宁静,哪怕接下来要面对高峰期的忙碌。
一个月后,恰逢斋月。马师傅邀请昭阳体验一次开斋饭——不是让她斋戒,只是来感受氛围。
那晚,拉面馆提早关门,马师傅一家人和几位同乡围坐一桌,桌上摆满食物,但大家静静等待。日落时分,远处传来宣礼声(录音),马师傅轻声念诵,然后大家才开始进食。
吃饭前,一位老人说:“感赞真主,让我们今天又完成了斋戒。”大家低声回应:“阿敏。”
饭后,昭阳帮忙收拾时,马师傅说:“您看,饥饿让我们懂得感恩。平时吃饱喝足,觉得理所当然。饿一天,才知道一口水、一口饭的珍贵。”
昭阳忽然想起自己失业那年,一碗泡面都要分两顿吃的日子。那时她对食物的珍惜,与此刻这些人因信仰而产生的珍惜,在本质上是相通的——都是通过“缺乏”来重新认识“拥有”。
“我学到了很重要的一课,”昭阳真诚地说,“谢谢您。”
“互相学习,”马师傅微笑,“您让我看到,不同信仰的人也可以互相尊重、互相理解。”
第三次深度对话,来自一个完全意外的渠道。
昭阳在社区医院陪母亲做理疗时,认识了一位护工小孟。小孟二十六岁,来自农村,父亲早逝,她独自供养母亲和弟弟读书。她护理的病人大多是重症或临终者。
“昭阳姐,我读过您的书,”小孟在一次休息时说,“您写如何面对痛苦,对我帮助很大。但我有个问题:当痛苦大到无法承受时,怎么办?”
昭阳注意到小孟眼圈深重:“你遇到了这样的痛苦吗?”
小孟低下头:“我护理的一位老教师,昨天走了。我照顾了他八个月,从他还能说话到不能说话。他走时,只有我在旁边。我握着他的手,感到温度一点点消失……那种感觉,我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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