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你说这些虫子怎么了?!(2/2)
贾昇把星穹列车停靠在罗浮星槎海码头的坐標发了过去。
几乎是在坐標发送成功的同一时间,派对车厢中央的空地上,一道柔和的、泛著淡淡光泽的传送门无声展开。
空间微微扭曲,一道穿著素雅旗袍的窈窕身影,从传送门中款步走出。
她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髮丝垂在颈侧。
阮梅的脸上带著惯常的、近乎非人的平静,眼眸扫过车厢內的几人,微微頷首。
贾昇打了个招呼:“您怎么过来了我们这边真没大事了,无非就是把这些东西扫走,再放把火的问题。不会耽误您什么重要实验吧”
阮梅轻轻摇头,声音清冷悦耳,听不出什么情绪,眉眼却带著几分笑意:“无妨。来的並非本体,只是一具用於观测和採集样本的切片。”
她的目光转向连接门后的观景车厢,即便隔著玻璃,也能看到里面那铺满地面、仍在微微蠕动的恐怖景象。
阮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径直走向连接门,伸手按下了开启按钮。
“阮梅女士,里面……”三月七忍不住想提醒里面的惨状和气味。
阮梅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回了句:“无碍。”
门滑开。
更加浓郁的腥臭、焦糊、化学药剂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三月七和帕姆同时捂住了口鼻,连丹恆都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阮梅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好似走进的不是虫尸地狱,而是自家的实验室。
她甚至没有刻意避开脚下的虫子,那双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素麵高跟鞋,就这样直接踩进了厚厚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虫毯中。
“咯吱……咯吱……”
鞋底碾过虫壳和柔软虫体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步履平稳地走到车厢中央,目光冷静地扫视著四周,隨后蹲下身,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在虫堆里挑挑拣拣。
动作熟练得像是菜市场里挑拣最新鲜的食材。
很快,她选中了一只个头最大、甲壳相对完整、还在剧烈挣扎的紫黑色甲虫。
一股柔和的能量从她指尖溢出,如同一个透明的罩子,將那只甲虫完全包裹、隔离。
然而,就在能量包裹住虫子的瞬间,阮梅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罕见地、狠狠地皱了一下。
阮梅站起身,带著那只被能量包裹的虫子返回派对车厢。
连接门在她身后关闭,將大部分恐怖景象和气味隔绝。
她甚至没在意鞋底沾满的粘液和虫体残渣,直接抬手,指尖浅蓝色的光芒流转。
那只被能量包裹的甲虫凌空悬浮起来。
下一秒,在没有任何物理接触的情况下,虫子的甲壳、外肢、內臟、神经系统……被迅速地解刨、分离,各个部件如同被无形的手托著,凌空漂浮,排列得整整齐齐。
诡异的是,那些被分离出来的器官和组织,甚至包括被切开的甲壳断面,都还在微微搏动、收缩。
阮梅的目光落在那些组织的关节连接处,尤其是腿部和翅膀的根部。
片刻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些被喷了药的虫子,生命体徵依旧活跃,但运动神经系统和关节组织出现了异常增生与肿胀,剧痛导致了无法控制的痉挛和自残行为。通俗地说,它们都得了严重的、急性发作的类风湿性关节炎,”
三月七张大了嘴,看著空中漂浮的那些虫肢,喃喃道:“……一条腿上三个波棱盖,六条腿上一共十八个波棱盖,这要疼起来……我滴妈……”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细想。
贾昇挠了挠头:“类风湿我配置的明明是杀虫剂啊……我绝对没有突发奇想往里面加什么不该加的东西——这次真没有。”
“……”阮梅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贾昇,“方便的话,你刚才使用药剂的配方,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考虑到这两位的关係,贾昇也不藏著,隨手在空中一划,调出那个泛著淡蓝光的光屏,將【项目#7374】的详细配方和实验数据展示出来。
阮梅目光扫过光屏上复杂的分子式和製作流程,表情更加微妙了。
“有趣。这是黑塔的手笔。”
她肯定道,隨即轻轻摇头,“我使用的广谱灭杀药剂,主要框架也出自黑塔之手,用於处置实验残余,理论上,药剂应当是直接破坏其生命核心,导致迅速衰亡。”
星默默转过头,看向贾昇:“不愧是你,哪怕照著配方来,也总能整出点新花样。”
贾昇乾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那什么……阮梅女士,这些虫子本身,您看出什么特別了吗”
阮梅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悬浮的虫体组织上:“样本与我资料库中记录的部分虫群及其亚种有相似性,確实带有繁育命途的某些特徵,甲壳硬度、繁殖腺活性都异常高。”
她手指轻点,光屏出现,將神经索和部分內臟组织放大。
“但是,它们体內多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异常结构。神经节附近有奇特的能量残留,消化系统內检测到高浓度的、非自然產生的精神活性物质痕跡。这不像自然进化或繁育命途单纯催化的產物。”
阮梅抬起眼,看向眾人:“它们被改造过,或者……被浸染过。具体源头和目的,还需要些时间化验分析。”
她话音刚落。
“呕——!!”
观景车厢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乾呕。
只见黑天鹅站在观景车厢门口,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捂著嘴,脸色发白,平日里总是带著微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忍受的噁心。
“天吶……”
黑天鹅缓了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眼中满是嫌恶,“这么噁心的忆质……我还是头一次见!这简直是对记忆美学的褻瀆……”
作为忆者,她对忆质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此刻的观景车厢,对她而言,不仅是视觉上的恐怖,更有对忆者肉体和精神层面的多重折磨。
黑天鹅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穿过观景车厢,衝进派对车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深吸了几口相对“清新”的空气,脸色才稍微好转。
隨即,她看向车厢內的几人。
“朋友们,”
黑天鹅的声音还带著点乾呕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慵懒调子,只是多了几分凝重,“这些虫子……很不对劲。而且身上的忆质总给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她伸出手指,指尖縈绕起一缕淡粉色纯净忆质。
儘管脸上带著明显的嫌弃,但她还是控制著那缕忆质,小心翼翼地接触了阮梅身侧悬浮在半空中的、虫子的部分组织。
忆质如同触鬚般轻轻探入。
几秒钟后,黑天鹅猛地睁开眼睛。
“儘管这些虫子身上的忆质被扭曲异变得厉害……”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但核心波段……”
“来自匹诺康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