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你说他把谁当人质了?(2/2)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割裂声。
狼卒的动作僵住,脖颈处浮现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
他茫然地抬手想摸,头颅却已沿著血线滑落,滚到一旁。
貊泽的身影在狼卒尸体后方一闪而逝,手中那柄造型奇特、刃身几乎不反光的短刃滴血未沾,隨即再度融入黑暗。
“別分心。”貊泽的声音突然在三月七身侧响起,嚇了她一跳。同时,一道寒光闪过,一名试图偷袭的狼卒捂著被割裂的手腕惨叫后退。
“谢、谢谢……”三月七惊魂未定。
貊泽点了下头,再次消失。
下一秒,另一名狼卒,喉咙被从阴影中探出的刀刃割开。
然而,步离人的目標始终明確。
儘管伤亡惨重,仍有十余名狼卒悍不畏死地冲向深处——那扇通往呼雷独立囚室的牢门。
“为了战首——!”
“吼——!!”
“拦住他们!”雪衣冷喝,锁链再次激射,缠住两名狼卒的脚踝。
几名格外强壮的狼卒硬生生衝破防线,身上插著伞骨、带著焦痕,却依旧咆哮著扑向呼雷囚室的大门。
贾昇见状,嘖了一声。反手將神陨剑掷出——
“嗤!”
暗红长剑化作一道流光,贯穿了一名狼卒的胸膛,巨大的力道带著他的尸体继续前冲,又撞倒了前方的两人。
隨后他伸手虚握“万象之形”出现,法杖顶端开始匯聚起暗金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漩涡。
贾昇嘴角勾起一抹狂气的笑,作势就要將那团毁灭能量砸向囚室门口堆积的狼卒群。
“等等!”
丹恆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青灰色的眼眸紧紧盯著那团越来越不稳定、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金色能量球,摇了摇头:“换个威力小点的。”
他是真怕了。
种种“前科”表明,贾昇这傢伙对“威力”和“分寸”的概念,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这一下轰出去,能不能全灭敌人不好说,但把这幽囚狱整个炸上天那绝对是十拿九稳。
贾昇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我除了平a,全是大招啊大哥……”
他小声抱怨著,却还是手腕一抖,强行將那团恐怖的能量散去大半。
就在这片刻的耽搁间——
“吼——!”
几只格外精悍、浑身浴血却速度极快的步离人狼卒,硬生生衝破了三月七和星勉强维持的侧翼防线,如同炮弹般撞向了那扇刻画著重重封印的囚室大门。
“不好!”雪衣脸色一变,想要回援,却被数名狼卒死死缠住。
“轰隆!”
牢门被巨力撞开一道缝隙,浓重的血腥与暴戾气息扑面而出。
几名狼卒爭先恐后地挤了进去。
下一秒——
“咔嚓……咔嚓……咕嚕……”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从门缝內传来,伴隨著骨骼被碾碎的脆响,以及某种满足的低吼。
门外的廝杀,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滯了一瞬。
所有步离人狼卒,无论正在战斗还是负伤倒地,都齐刷刷地转向那扇扭曲的大门,眼中狂热与恐惧交织,发出低沉的、仿佛朝圣般的呜咽。
“哐啷——!!!”
整扇大门,连同周边大片的岩壁,被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內部轰然粉碎。
碎石与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通道內激射。
烟尘瀰漫中,一只覆盖著粗糙皮毛、肌肉虬结的庞大兽爪,从破洞中缓缓伸出,五指如鉤,抓住了残存的门框边缘。
金属门框在那爪下如同泥塑,被捏得变形、碎裂。
低沉、沙哑的声音,伴隨著浓重的血腥气,从破洞后的黑暗中隆隆传出:“重获自由的第一餐……竟是同胞的血肉……”
烟尘稍散,一个庞大到几乎塞满整个门洞的狼首身影,缓缓从囚室中走出。
他身上还掛著断裂的、刻满符文的粗大锁链,胸口、肩胛等要害处,依稀可见深深嵌入血肉、此刻正被强大自愈力缓缓排出的“剑树”残枝。
皮毛上满是陈旧与新添的血污,一双猩红的巨眼,如同炼狱中升起的血月,缓缓扫过通道內残余的步离人狼卒。
最后,落在了严阵以待的雪衣、丹恆、贾昇等人身上。
“那么第二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震耳欲聋的咆哮:
“就该是你们这些仙舟杂碎了——!!!”
呼雷。
步离人战首,被囚禁七百余年后,破封而出。
……
同一时间,神策府。
景元刚刚將批阅完的最后一份文件合上,轻轻置於案牘一侧叠放整齐的文山之上。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端起手边那杯温度恰好的清茶,送到唇边,满足地轻呷一口。茶香清冽,沁人心脾,驱散了伏案久坐的些许疲惫。
窗外日头正好,一切井然有序。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砰!”
门被猛地撞开,一名云骑军士满脸惊惶、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嘶声喊道:
“將军!不好了——!”
“咳……!”
景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呛了一口,他放下茶杯,有些无奈地看向那名冒失的云骑:
“本將军好得很……不要学符卿,她每次匯报都是这样,用『將军不好了』开头。说多少次了,改改。”
那军士被他一噎,脸涨得通红,连忙单膝跪地,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却清晰地稟报:
“將军恕罪!是、是幽囚狱!重犯呼雷破封而出!狱中突然出现大量步离人狼卒,里应外合,製造混乱……呼雷他、他趁乱脱困,还……”
军士的声音因为紧张微微颤抖:“还將星穹列车的贵客贾昇先生掳走,绑为人质!如今……下落不明!”
景元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那名云骑,脸上那惯常的、从容的微笑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景元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荒诞的、確认般的疑惑:“……你方才说他把谁当人质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贾昇”
云骑军用力点头:“是!正是那位贾昇先生!呼雷以利爪扼住其咽喉,已挟持其衝出幽囚狱,如今下落不明!”
景元沉默了。
他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良久,他轻轻嘆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几乎算得上是“怜悯”的弧度。
“就这么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