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商头锁门,城东观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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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那场火没烧太大,可它烧开的,不是几间屋子,是整座哈密城里压着的那口气。
昨夜还有人觉得,塔失只是查。今天见了血,见了火,谁都明白了。
这位外来兵头,已经不打算再讲什么体面。他要的是把城里所有不听话的人按住,谁挡,谁死。
而这,正是很多人最怕的。
天刚亮没多久,哈密城里的街面就冷了,不是没人,是人都缩进去了。
城西一片,家家闭门。街上偶尔有人跑过,也是低着头,脚步飞快,不敢多看一眼。
昨夜乌家院里死的那个护院,尸首到现在都没抬出去,草草盖了块毡布,放在门后。
乌家家主一夜没睡,胡子都乱了,他坐在正厅里,看着院门口被撞碎的门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坐着两个族里长辈,还有几个管事,谁都不说话,气闷得让人难受。
最后还是一个年纪大的先开口。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乌家家主抬眼看了他一下。
“怎么算?”
“你现在去找塔失讲理?”
老头咬牙道:“讲理没用,那就找别家一起说话,城西又不止咱一家被搜。”
乌家家主冷笑一声。
“昨天出事的时候,谁来帮了?”
“现在人都在自己门里缩着,都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你让他们出来,他们敢么?”
这话一落,屋里更静了,因为这就是实话。
昨夜乌家出事,其他几家不是没听见,都听见了,可没一家真开门出来拦。
不是他们真想看乌家倒霉,是他们都怕塔失下一刀,顺手砍到自己头上。
说到底,大家都还存着一点侥幸,觉得乌家出了事,也许就轮不到自己。
可这种侥幸,只能撑一时,撑不了太久。
乌家一个年轻人一直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刀鞘,脸都是涨红的。
他昨夜亲眼看见那护院被一刀砍翻,到现在胸口都像压着石头。
“家主!”
“不能再忍了。”
“塔失昨天搜了咱家,明天就会去搜别人,等他把城西一个个吃完,谁都跑不了。”
乌家家主看着他,眼神冷下来。
“然后呢?”
“你要带人去劫塔失营?”
年轻人一时卡住。
“我……”
他想说拼了,可真问到怎么拼,他又答不上来。
乌家家主见他不出声,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
“现在是想法子活。”
“可活路在哪?”那年轻人声音都哑了,“昨夜西门那边的线断了,城外黑旗军知道咱们想往外递话,塔失也知道了,再这么耗下去,咱们不是被塔失搜死,就是被外头盯死。”
这话一落,几个老辈也都抬头,是啊,活路在哪?
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仆役连滚带爬冲进来。
“家主!”
“又怎么了!”
“塔失的人……塔失的人还没撤远!”
“就在西街口立卡,谁家出人出车都要查。”
“另外……另外听说,他还派了人去传商头,叫今天把仓册和驼队名簿都交上去。”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乌家家主先是一怔,随即眼神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这是不只冲咱们。”
“他是要把整座城的钱粮都抓住。”
一个老者忍不住冷笑。
“到现在还看不明白么?昨夜搜咱家,只是开头。”
“今日逼商头交仓册,明日就该轮到城东出私兵了。”
“塔失这是想把全城都捏在自己手里。”
乌家家主没有说话,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塔失这是怕了,怕外头黑旗军,怕城里有人卖他。
所以他要先把所有能动的命脉都抓住,钱粮,商路,门禁,私兵。
只要这些都在手里,城里哪家想翻脸,都得先掂量掂量。
可问题是,他越这么抓,城里人越怕,怕了,就不会跟他站一边,而是在想,怎么先保自己。
另一头,商路头人那边,也正在关门。
马三爷昨夜一夜没睡,一大早起来,连茶都没喝,先去看后院几口装账册的箱子。
看完了,又亲自去前门看门闩。
门外站了八个护院,人人手里都攥着家伙,不是准备跟谁狠狠干,是防着塔失直接撞门。
管账师爷站在边上,脸还肿着。
“三爷,外头已经传开了。”
“乌家院里死了人,塔失还在西街口设了卡。”
马三爷头也不回。
“我知道。”
“那……咱们真不见别人了?”
“不见。”
马三爷声音发沉。
“从现在开始,谁来都不见。塔失的人不见,城西那几家不见,城东那边的人也不见。”
师爷一愣。
“三爷,这时候全都关在门外,怕是更惹眼吧?”
“惹眼也比掺进去强。”
马三爷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昨夜那封信,你们递得已经够蠢了。”
“现在谁再往外多说一句,先割谁的舌头。”
师爷低下头,不敢吭声。
他心里也明白,马三爷现在已经被逼到墙角了。
乌家被搜,下一步,商头肯定也躲不过。
可这时候跑,跑不掉。说,不能说。帮谁,也都像送命。
最好的法子,只能是先缩起来,门一关,谁都不见。装死,至少拖一时是一时。
这时候,院外又有人小跑着进来。
“报三爷,外头来人了。”
马三爷眼神一紧。
“谁?”
“塔失营里的传令官。”
屋里几个人呼吸都是一滞。
马三爷立刻道:“不见。”
那仆役为难地道:“他带着兵,在外头说得明白,今日午前,各家商头必须把仓册、粮册、驼队名簿送到北营,若迟了,就亲自来取。”
师爷一听,手心都凉了,这就是明着逼了。
交,等于把家底送上去。不交,塔失就有借口抄家。
马三爷盯着门口方向,半晌没动,他心里翻得厉害。
塔失昨天搜乌家,说是查通敌,今天逼商头交仓册,连个借口都不愿细找了。
这是摆明了,他要么现在把刀递出去,让塔失切一半肉,要么等塔失自己上门,把骨头一起啃了。
师爷压着声音问:“三爷,交不交?”
马三爷没有立刻答,他走回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账本,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
这账册里不只是货,还有人脉,路数,私线。
哪条驼道归谁,哪段水点藏着备用草料,哪家铺子跟城西和城东两边都做生意。
一旦交上去,塔失就是闭着眼,也能顺着摸干净半座城。
可不交呢?乌家的下场就在眼前。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旁边另一个商头派来的伙计忽然低声道:“三爷,要不……先交一部分?”
马三爷抬头看他。
那伙计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继续说。
“先交一部分陈账,再留一部分新账,先把今天应付过去。”
“起码让塔失觉得,咱们还没翻脸。”
师爷立刻接话:“这法子能拖一阵。”
“只要拖住,后头再看。”
马三爷沉默了很久,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们当塔失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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