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金川门之变(1/2)
北京,乾清宫。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棣坐在御案后,那双握惯了刀剑的手,死死按在那本泛黄的账册复印件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即将炸裂的青蛇。
底下跪着的大臣们,从汉王朱高煦到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好得很。”
朱棣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朕在前线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给他这个监国太子在安南擦屁股,朕省吃俭用,恨不得把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他倒好!”
“砰!”
朱棣猛地抓起那本账册,狠狠砸在纪纲的脸上,“他在南京开善堂呢!几千两银子一个虚衔,卖得倒是痛快!这些钱,买了粮草,买了金砖,朕看更是买了他在江南的人心!”
这才是朱棣最不能忍受的。
贪污?
不,朱高炽不贪钱,也没这个胆子往自己兜里揣。
但太子用这些“脏钱”填补了国库的亏空,维持了朝廷的运转。到时候全天下的官员、商贾,念的都是太子的好,拿的都是太子的恩!
朕还是皇帝吗?朕还是这大明的主子吗?
“父皇息怒!”
朱高煦见火候到了,赶紧用膝盖往前挪了两步,一脸痛心疾首,“大哥糊涂啊!这可是太祖爷定下的铁律,私卖官爵等同谋逆!他这是受了身边小人的蛊惑,想把南边的朝廷变成他自己的私产啊!”
“小人?”
朱棣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对,他身边是有不少‘能人’。黄淮、杨溥,这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吧?好文章写得不错,没想到捞钱的本事更大!”
朱棣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步子极重,踩得地砖咚咚作响。
“纪纲!”
“臣在!”纪纲顾不得脸上被书砸出的红印,赶紧磕头。
“给朕点齐锦衣卫最精锐的人手,即刻南下!”
朱棣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声音冰冷刺骨,“不管是谁,只要这名单上有名字的,或者是跟东宫往来密切的,还有黄淮、杨溥这帮天天满口仁义道德的腐儒,统统给朕抓起来!”
“陛下,那……太子殿下呢?”纪纲小心翼翼地问。
朱棣的背影僵了一下。
许久,他才吐出一句话:“把监国府给朕围了。除非房子点了火,否则,不许他踏出大门半步!朕要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这就大江山到底姓什么!”
“遵旨!”
纪纲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这可是天大的差事,只要把太子的党羽往死里整,汉王爷许诺的好处,那是享用不尽啊。
……
南京,监国府。
这几日的南京城,气氛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
朱高炽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眼皮跳得厉害。
这几天,北京那边的公文突然断了。以往每天都要催粮催款的加急文书,一封都没来。
这种死一样的寂静,比催命符还可怕。
“殿下,黄淮大人求见。”太白金星的贴身太监匆匆进来禀报。
“快请。”
黄淮是一路小跑进来的,满头大汗,官帽都歪了,“殿下!出事了!城外突然来了一队人马,全是飞鱼服、绣春刀,看样子是北京来的锦衣卫!他们没走正门,直接把几个城门都给封了!”
朱高炽心头一颤,手里端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锦衣卫……纪纲?”朱高炽脸色惨白,“这么快?”
他知道纸包不住火,但没想过火会烧得这么猛,这么急。
“殿下,您快拿个主意吧!”黄淮急得跺脚,“现在满城风雨,都在传陛下震怒,要拿咱们问罪。不少商贾已经被抓了,下一个……怕就是咱们东宫的属官了!”
“我……”朱高炽嘴唇哆嗦着,“我这就给父皇写奏折!我去解释!那些钱我一分没贪,全是……”
“砰!”
监国府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两扇厚重的木门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尘土中,纪纲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数百名杀气腾腾的锦衣卫校尉。他们个个按着刀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院子里的人。
“纪纲!你好大的胆子!”
朱高炽强撑着身子,扶着轮椅把手站起来,怒喝道,“这里是监国府!我是大明太子!你敢骑马闯宫?!”
纪纲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个胖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他慢吞吞地翻身下马,没半点行礼的意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随手一抖。
“太子殿下,臣也是奉旨办事。”
纪纲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陛下有旨,南京监国府上下人等,涉嫌欺君罔上、结党营私。即刻起,全府封禁。所有人等,不得擅动!”
说完,他把手一挥,“来人!把黄淮、杨溥,还有这府里的管事,统统拿下!”
“是!”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拥而上。
“你们敢!我是朝廷命官!”黄淮还要挣扎,却被两名校尉一脚踹在膝窝上,扑通跪倒在地,一条粗大的铁链直接套在了脖子上。
“纪纲!你这是要造反吗?!”
朱高炽眼看着自己的心腹在眼皮子底下被拖死狗一样拖走,急得大喊,“他们是东宫属官,没有刑部的批文,你不能抓人!”
“刑部?”
纪纲走到朱高炽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殿下,您还没醒呢?这回,别说刑部,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您。您还是自个儿在屋里好好待着吧,若是乱跑,刀剑无眼,伤了千金之躯,臣可担待不起。”
“你……”朱高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纪纲的鼻子,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带走!”
纪纲不再理会太子,大手一挥。
短短半个时辰,原本热闹繁忙的监国府,变成了一座死牢。
朱高炽颓然坐在轮椅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听着门外锦衣卫来回巡逻的脚步声,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这是要把他的手脚,一个个全剁了啊。
……
南京,诏狱(临时设立)。
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纪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烧红的烙铁,审视着被吊在刑架上的杨溥。
杨溥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杨大人,何必呢?”
纪纲吹了吹烙铁上的火星,“只要你点个头,承认这买官的主意是你出的,承认太子是用这钱招兵买马、意图不轨,我就给你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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