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战争边缘(1/2)
临清的枪声刚停,整个北方的局势就像开锅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朱棣虽然最后松口说“给钱”,但在钱没送出去之前,这口气是谁也不想先咽下去的。帝王的尊严和现实的憋屈,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绳,勒得大明朝廷喘不过气。
大调兵开始了。
汉王朱高煦带着他在运河上丢尽了脸的残兵败将回到德州,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连盔甲都没脱,直接冲进中军大帐,把自己关在里面砸了半个时辰的东西。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血丝。
“传我将令!”
朱高煦站在点将台上,手里的马鞭指着南边的天空,“德州卫、沧州卫,还有刚从北京调来的五军营一部,所有能喘气的,全给我集合!向南推进三十里,给我把那个破水寨围了!”
“王爷!”
身边的副将吓了一跳,“陛下还在北京……这没有圣旨,擅自调兵可是死罪啊!而且那边……”
“怕个鸟!”
朱高煦一鞭子抽在那副将的盔缨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老子被打成这样,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汉王的招牌还挂不挂了?给我动起来!谁敢慢一步,军法从事!”
五万大军,就这样被愤怒的汉王像赶鸭子一样赶出了德州城。
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这架势,摆明了就是要去跟耿璇拼命。
……
山东这边,耿璇自然也不是瞎子。
临清的炮声一响,整个山东半岛的战争机器就开始运转了。
作为蓝玉麾下最稳健的统帅,耿璇没有朱高煦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他的应对,更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传令第一师,向临清运动,依托运河构筑三道防线。”
“炮兵团,把那几十门‘镇北二号’拉出来,就在运河东岸的高地上架起来。记住,要做伪装,别让南边那些探子一眼看穿了。”
“还有……”
耿璇指了指地图上的德州,“给情报司发报,让他们盯死朱高煦的动向。这小子是个疯狗,但疯狗也有怕疼的时候。”
命令一条条发下去。
原本还在田里帮老百姓收麦子的辽东屯田兵,瞬间变成了杀气腾腾的战士。他们放下镰刀,拿起刚刚保养过的遂发枪,列队集合。
整个山东和河北南部,瞬间被一种名为“战争”的紧张空气给凝固了。
而最倒霉的,永远是夹在中间的老百姓。
德州城外的官道上,拖家带口逃难的人群排成了长龙。有的往北跑,那是信了大明还得保佑自个儿;有的往南跑,那是觉得辽东那边至少不乱杀人;还有的干脆往西边的太行山里钻,只想躲这一场无妄之灾。
“当家的,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妇人抱着没断奶的孩子,坐在独轮车上哭。
推车的汉子满脸尘土,只有那双眼睛里透着绝望:“不知道。反正这地界是没法待了。听说汉王爷的兵像土匪一样,见东西就抢;那边的辽东兵虽然规矩,可那大炮一响,咱们这小命还不得跟蚂蚁似的?”
哭声、骂声、车的吱呀声,成了这初秋时节最凄凉的背景音。
……
距离临清三十里。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正是骑兵冲锋的好地方,也是大炮发挥威力的屠宰场。
朱高煦的五万大军,就在这里停下了。
不是他不想走了,而是前面的斥候带回来消息:前方五里,发现不明数量的辽东骑兵游曳。而且,隐约能看到东岸高地上,那一个个用树枝遮挡着的、黑洞洞的炮口。
那种压迫感,就算没打过仗的人也能感觉得到。
“王爷……不能再走了。”
这回副将是真的跪在地上求了,“那边阵势已经摆开了。咱们是轻装出来的,重武器都没带几件。要是真往那个炮口上撞,这就不是打仗,这是让兄弟们送死啊!”
朱高煦骑在马上,死死盯着远方那面迎风招展的黑龙旗。
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但理智就像一盆冰水,正一点点地往下泼。
他虽然莽,但不是傻。在运河上吃的那次亏,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时代变了。光靠一身蛮力,是挡不住铅弹和炮弹的。
“原地……扎营!”
朱高煦咬着牙,下达了这个让他无比憋屈的命令,“派人去北京!告诉父皇,我在这儿顶着!让他赶紧拿个主意!是打是和,给个痛快话!”
……
双方就这样僵住了。
两支大军,而且是这个时代东亚最强大的两支力量,就像两头正在顶角的公牛,角都顶在了一起,鼻孔里喷着粗气,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但这也就是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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