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严惩不贷（2/2）

那赵姓官员被她气势所慑，脸色霎时白了几分，讪讪垂下头：“臣……臣并非质疑殿下。”

殿中不少官员交换着眼色，心思各异。

长公主此言，几乎是将“幕后黑手”四字摆在了台面上。

面色本就冷沉的谢谡，闻言眸光更是深不可测：“皇姐所虑极是，凡意图扰乱新政、祸乱社稷者，朕必将严惩不贷。”

“陛下！”一直沉默旁观的首辅阮昌，拧眉出列。

他年逾六旬，须发花白，声音沉缓却带着明显的不赞同：“陛下，长公主殿下。老臣并非要为罪人开脱，河阳之事，自当依法严办。然则，殿下年轻气盛，言辞锐利，行事未免过于凌厉刚猛，恐不利于平息事端，反易激化矛盾，使臣工惶恐，不敢任事，于社稷……恐非福祉啊。”

这番话，无非是指责谢清予干政激进，有失“温良敦厚”之德，更是搅乱了朝堂应有的“平和”秩序。

谢清予听罢，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阮阁老此言，恕本宫不敢苟同。社稷之福，在于法度严明，吏治清明，政令通达，而说到年轻气盛……本宫倒是觉得，年轻人有锐气、有冲劲，敢为天下先，更能为陛下分忧，涤荡积弊！”

她忽然抬手，指向一旁静立如松的何崧：“譬如何崧何大人，于陇西血战西戎，守我大周西陲门户！此等英才，方是国之栋梁！反观之……”

她顿了顿，目光睥睨，钉在阮昌身上，话语更是毫不留情：“诸如阮大人这般遇事只知持重，不如早日颐养天年，免得耽误了国事！”

何崧立在群臣之中，微微侧眸，余光静静凝在她冷沉的眉眼上。

忽然想起数月前，山间风雪呼啸，她裹着厚重狐裘、脸色苍白，却冷厉手刃朗卓的模样。

那时她眼底尚有惊悸未散的阴翳，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

而此刻立于这巍峨殿内之人，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沉静内敛，却无人敢忽视其存在。

他默然垂下目光，看着自己暗红袖口上精细耀目的金鳞纹路，竟有些恍神。

短短数月，山河如故，人已不同。

而阮昌万万没想到，谢清予竟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此直白地讽他“老朽误国”。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谢清予：“长公主！你……你身为公主，当谨言慎行，以德服人！如此言辞无状，咄咄逼人，岂是……岂是皇室典范！德行有碍，何以表率天下！”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几乎凝固。

许多官员屏住呼吸，偷偷窥视御座上的天子。

谢谡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酷似谢清予的凤眸中，寒意凛冽：“朕倒觉得，皇姐所言甚为有理。”

他忽然站起身，玄色十二章纹衮服随动作荡开，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我大周立国三百年，朝野上下，多少人耽于昔日的浮华太平？若这朝堂之上，人人皆只求‘持重’安稳，遇事便想捂着盖着，那便是等着四方豺狼虎豹，一步步将我们分食殆尽！”

此言一出，原本因谢清予之言而神色复杂的孟卿，面色陡然沉凝。

这些年，先有突厥犯边，后有西戎侵扰，国库连年空虚，兵备时有废弛，疲态已显。若非如此，当初沈太傅又何至于以身殉之，以废恩科而谋革新。

若朝堂上尽是阮昌之流，岂非要如先帝当年一般，政令永受掣肘，将大周困死在这片死水中。

“陛下圣明！”孟卿忽然深吸一口气，越众而出，深深一揖：“河阳之乱，绝非偶然，其背后若无势力暗通款曲，区区知府安敢如此？”

他抬起头，声音朗朗，回荡殿中：“长公主殿下雷厉风行，揪出蠹虫，正是刮骨疗毒之举！若朝堂之上，尽是只知明哲保身、讳疾忌医之流，则国势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