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反扑之势(1/2)
三月,禁毒清源司在阮介的执掌下,以显着的成效运转起来。
这位自微末中挣脱而出的司正,誓要将父亲积郁的不平与自身所见的污浊,借着这场雷霆之火焚尽。
京中数家与“浮光散”有染的府邸被破门查抄,锦衣子弟锒铛入狱,市井暗桩被连根拔起。
如此情态下,朝堂掀起轩然大波。
三月初九,晨光熹微,穿透太和殿高高的窗棂。
山呼万岁声刚落,鸿胪寺官员拉长调子唱喏“有事早奏”尚未落下尾音,一道身影已疾步出列,“咚”的一声重重跪在大殿之上。
御史刘焕以头触地,未语先泣:“陛下!老臣泣血恳奏,弹劾‘禁毒清源司’司正阮介,滥用职权,罗织罪名,酷刑逼供!老臣那不成器的幼子刘昭……不堪受辱,于狱中……自戕身亡了!”
殿内哗然四起。
大周礼待文臣,非大典不须跪拜。
刘焕这一跪一哭,凄厉悲绝,瞬间揪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猛地抬起头,额上已见红痕,老泪纵横道:“犬子虽年少轻狂,偶有不当,然绝未涉足制贩毒物这等十恶不赦之罪!那阮介,只因犬子曾与其有隙,便挟私报复,严刑拷打,令犬子含冤而死!求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悲声凄切,闻者动容。
不少与刘家有旧、或自身亦惴惴不安的官员,面上已露戚戚之色,兔死狐悲之感弥漫开来。
唯有督察院左都御史奉佑,垂眼一瞥,余光扫过伏地痛哭的刘焕,眼底闪过冷色。
谢谡坐于御座之上,冕旒后的眉眼看不真切,声音却沉冷:“阮介所查皆有实据,人犯画押供词俱在,刑部与大理事亦曾勘验。铁证如山,何来无辜?”
“陛下!”刘焕愤然直起腰,涕泪交加:“伤痕俱在,岂是作假?严刑之下,何供不可得?那阮介性情偏激,骤登高位,便行此暴戾之事,分明是借陛下雷霆之威,泄私愤、立威名!若陛下继续偏信此等酷吏,堵塞忠言,只恐国法沦为个人私器,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臣附议!”户部穑政清吏司刘温立刻出列,声音激昂:“禁毒本为善政,岂容此等酷吏借机铲除异己,败坏朝纲啊!”
谢谡掀起眼皮,冷冷瞥去一眼,眸光渐寒。
如今的户部,竟还有这等蠹虫安然在位,着实刺眼。
而殿内附议之声此起彼伏,竟有十余位官员先后出列,言辞激烈,目标直指禁毒司,进而隐隐叩问推动新政的皇帝与长公主。
谢清予静立丹墀之侧,玄色朝服上以金线绣成的凤鸟在晨中流动着金辉。
她冷眼旁观,心中一片雪亮。
刘昭之死,不过是一个精心选择的突破口。
他们不敢直接撼动皇权,便先斩断帝王最锋利的爪牙,以“防酷吏”之名,行反扑之实。
谢谡胸膛微微起伏,按在御座扶手之上的手背青筋隐现。
他年少登基,最恨的便是这般以老臣之姿,裹挟胁迫君心的行径。
他唇角的冷意化作一声轻嗤,声音越发幽寒:“禁毒司行事,朕亲自过问,何来滥用职权?尔等不思协助朝廷铲除毒瘤,不去督察胥吏是否秉公,反倒在此为罪囚喊冤,为豪强张目,攻讦办事之臣,究竟是何居心?”
天子盛怒,殿中霎时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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