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急不可耐(2/2)
谢清予见状,唇角牵动一丝讥诮。
漠北一战,成就了出身寒微的柳长山,先帝为制衡朗氏与当年煊赫的林家,不仅破格擢其为从一品建威将军,更封平阳侯,恩宠一时无两。
南疆平乱,秦家军在毒瘴之地死战数年,将南疆各部打散,再无侵扰之力,秦松因此得了忠勇侯爵。
纵使后来八皇子被圈禁、荣妃失势,秦氏一门凭着累累军功与步步谨慎,至今仍在朝中屹立。
如今,又到了权柄更迭的关口。
功勋、权位、子孙荫庇……每一道目光里都藏着灼人的渴求。
嘈杂鼎沸之中,一声怒喝炸响:“放你爹的狗屁!”
平津侯赵彪大步出班,一一指过数人:“若再早二十年……不,哪怕只早十年,哪里轮得到你们这群崽子在此争得面红耳赤,丢尽武将的脸面!”
他须发皆张,声音似碾过肺腑:“赵氏满门忠烈,血染沙场,才挣来一门侯爵,我赵彪两个儿子,长子赵铮,十九岁领三百轻骑断后,被漠北铁蹄围困三天三夜,尸骨无存……次子赵锐,守西境烽燧台,身中十七箭,刀卷了刃,死时怀里还死死攥着半截军旗。”
他顿了顿,目光刺向那些躲闪的眼睛:“他们同无数将士一样,马革裹尸……你们想要功勋?去沙场挣!去真刀真枪地搏!别在这儿算计同袍,觊觎别人拿命换来的东西!”
这双骤然通红的眼睛深处,是漠北暴雪,西境黄沙,还有无数湮没在岁月里的骸骨。
谢清予胸腔一阵滞闷,悄然抬眸,望向那至高之处。
十二旒白玉珠帘静静垂落,其后,年轻天子的容颜半隐在幽暗的光影中。
下方声浪滔天,他始终未发一言。
直到殿中骤然死寂,众臣才恍然惊觉御座上长久的沉默,纷纷垂首,冷汗暗生。
谢谡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所及之处,无人敢直视。
他无声地牵了牵唇角,声音淡沉:“陇西之事,关乎国本,非一朝一夕可决,兵部、五军都督府,三日内各呈详细方略至内阁,退朝。”
钟鸣声荡彻殿宇,余音沉重。
谢清予转身时,看见平津侯挺直了苍老的脊梁,大步走向殿外漫天的晨光。
那背影如山如岳,却也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