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孟浪之言(2/2)
旁人暂且不论,单论崔颢的才干与那回救驾之功,若没有“驸马”这层身份拘着,凭其本事,前程或许不止于此。
这般人才,谢谡名正言顺地用他,她自当支持。
按下思绪,她含笑宽慰:“皇姐安心,崔驸马此番升迁,是陛下明旨嘉奖,酬其功勋,无人可置喙。”
得了这句话,谢涔音眼底那点隐忧终于散去,真心为崔颢欢喜起来。
虽说他是家中次子,尚主之时便已明白要远离权枢,可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若一身才学武艺不得报效家国、施展抱负,终究是憾事。
如今能得此机遇,已是意外之喜。
想到此处,她忽然轻轻碰了碰谢清予的肩:“阿予,你如今贵为长公主,当真不愿正经择一位驸马么?”
在她看来,驸马与面首终究不同。
前者是相伴一生的良人,后者……至多是慰藉寂寥的消遣。
谢清予浅呷一口茶,抬眸冲她挑眉:“男人的用处,在床上并无二致,何苦用一纸婚书绑住彼此,徒添麻烦?”
谢涔音被她这孟浪之言说得颊生红晕,嗔怪地瞪她一眼,一时接不上话。
谢清予却忽生兴致,凑到她耳畔,嗓音含笑低柔:“皇姐,我送你的那件‘小礼物’,可还……称心?”
谢涔音蓦地想起某个夜晚,崔颢被她半哄半迫戴上那串精巧珠链的模样….….脸颊瞬间如打翻了胭脂盒,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你这丫头!越发没个正形了!”她羞得抬手欲打。
暖房里漾开一阵轻快嬉闹声。
直至窗外日影西斜,谢涔音方起身告辞。
……
晚膳后,谢清予歪在寝殿软榻上,执笔蘸了胭脂色,在宣纸上勾勾画画,唇角忽扬忽抑,笔下不知描摹着何般景致。
紫苏轻轻撩起珠帘:“公主,温公子求见。”
谢清予笔锋稍顿,并未抬眼:“请。”
紫苏应声退下,目光悄悄扫过一旁紧闭的窗棂——那位今日倒是沉得住气。
须臾,脚步声轻轻响起,停在珠帘之外。
温辙依旧一身月白素袍,墨发半束,手捧一只扁长锦盒,躬身行礼:“殿下。”
“是要我出去迎你么?”她搁下笔,抬眼望去。
温辙耳尖微红,撩帘而入,行至榻边却垂眸不敢直视:“殿下,臣近日翻阅太医院前朝孤本,又托师兄寻访民间医者,偶得南疆流传的一卷残篇,其中提及‘相思引’之毒,虽未载解法,却详述其药性相克之理。”
他将锦盒置于案上,打开露出几册古旧医书与一叠字迹工整的札记:“此毒性阴燥炽烈,或可以至寒至静之药材为引,佐以清心守神之剂,缓其……缓其……”
谢清予轻吹指尖拈着的宣纸,眸中流光微转:“温大人……怎么不说了?”
温辙耳廓已红透,连颈侧亦浮起薄绯,慌忙移开落在那画作上的视线:“这些是……是臣整理的药性相克表与斟酌过的方子,若殿下允准,臣可先配少量,由……由近身之人试药。”
谢清予目光掠过他微颤的指尖,唇角轻勾:“那么,大人是来替我试药的?”
温辙喉结轻滚,胸腔似有什么重重摇曳了一下,垂眸望入她眼中:“臣……听凭殿下安排。”
谢清予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
竟也学会顺杆往上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