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跟头躲箭，身轻如燕（2/2）

一秒、两秒、三秒……

没动静。

他又等了两息，还是静悄悄的。

箭雨，停了？

他不敢信。这种地方，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说不定是诈，等着你一露头就给你来个狠的。

他趴在编钟架后头，一动不动，耳朵竖得老高，听着每一丝声响。空气里飘着铁锈味、血腥味，还有烧焦的木头味。地上那些箭杆插在铜器上，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嗡”声。

他慢慢松了口气，心想：可能是真停了。

可他还不能动。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是箭，是人心。这时候谁第一个站起来，谁就可能被当成下一个靶子。大家都盯着你，看你敢不敢迈出第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手指有点抖。不是怕，是累。刚才那一通翻腾，耗得他够呛。他从小练功，翻跟头是家常便饭，可那是在台上，底下铺着软垫，观众喝彩，师傅在边上掐表。现在可好，底下是石头地，头上是夺命箭，连口水都没得喝。

“要不说咱这命贱呢。”他自嘲地笑了笑，“唱戏没人听，下墓倒挺抢手。”

他抬眼再看那片黑暗区域。那扇门一样的东西，轮廓更清晰了些。他忽然注意到，门框边上好像有道细缝，像是能开。而且，那附近地面上，似乎有一道浅浅的拖痕，像是有人或什么东西被拉过去留下的。

他眼神一凝，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有人先来过？

他没声张。这时候说话，等于告诉别人“这儿有线索”，搞不好就得被人当枪使。他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他慢慢靠在编钟架上，闭了会儿眼。不是睡，是养神。他知道，接下来肯定还有事。这种机关，不可能只放两轮箭就完事。八成是让你以为安全了，放松警惕，然后突然再来一波狠的。

他得等。

可等什么呢？他不知道。是等下一轮箭，还是等人？还是等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幕后主使？

他睁开眼，看着墓室上方那片黑。烟尘还在缓缓沉降，像一层灰雾罩在头顶。火把只剩一支还在烧，火光微弱，照得铜器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的，像一群鬼在跳舞。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戏班，半夜醒来，看见后台的道具架子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这么吓人。那时候他怕黑，总拿块布蒙头，结果第二天被师兄笑话：“你小子，台上敢演鬼差，台下怕影子？”

现在想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在各种影子里打转吗？你以为躲过去了，其实影子一直跟着你。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灰。

就在这时，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像是木轴转动。

他立马绷直了身子，耳朵一竖。

声音来自那扇门的方向。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门缝……好像宽了一点。

他没动。他知道，这时候谁先动，谁就可能踩进下一个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指慢慢攥紧，指节发白。

火把的光，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