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陷阱狼狈,念经频抖(2/2)
李治良却没松劲儿,整个人扑通一下跪坐在地,双手合十,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谢天谢地!谢菩萨!谢祖宗!谢我爹我妈我姥姥我姑奶奶……”
他边哭边磕头,额头都快杵到泥里了。
雷淞然揉着屁股爬起来,一瘸一拐挪到他身边,伸手拍他肩膀:“行了行了,别磕了,再磕就成地瓜了。咱还没出事,你就当自己死了开始烧纸钱了?”
李治良抽抽搭搭:“我……我害怕……刚才那一瞬,我以为你要没了……我一个人……我可咋办啊……”
雷淞然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表哥胆小,可从来没想过,自己在他心里这么重要。
他沉默两秒,忽然咧嘴一笑,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瞧你那点出息!我雷淞然是谁?打小偷鸡摸狗、装病逃工、赖账不还的主儿,阎王爷见我都绕道走!区区一个破夹子,就想收我?它还不够格!”
李治良抹着眼泪,抽着鼻子:“可……可你刚才真吓死我了……”
“我也吓死了!”雷淞然坦白,“我挂在上面那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咱俩这辈子干的坏事——偷村长家红薯、冒充县衙差役骗茶水喝、把王皓的烟斗扔猪圈说是狗叼的……我就想,我要是真交代在这儿,这些事可没人替我背锅了。”
李治良噗嗤一声,眼泪还没干就笑了:“那你……那你活该倒霉。”
“可不是。”雷淞然耸肩,“所以我还得活着,不然你这一身清白,迟早被我拖下水。”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笑声不大,在玉米地里传不远,可在这死寂的夜里,竟显得格外踏实。
雷淞然活动了下脚踝,还能走,就是有点酸胀。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袱,拍了拍泥,塞回李治良怀里:“拿着,别丢了,里面可是咱的命根子。”
李治良抱紧包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那夹子是谁设的?猎户?兵痞?还是……”
“谁知道呢。”雷淞然摇头,“兴许是防野猪的,兴许是防人的。反正咱不是猪,也算不上人上人,能躲过去就算赚了。”
他抬头看了看那根弹回去的树枝,又瞅了瞅地上的铁夹子,叹了口气:“这世道,连地里都埋着坑。咱们这种人,没权没枪没学问,能靠的,也就一张嘴、两条腿,还有……”他顿了顿,看向李治良,“还有一个愿意闭着眼给我念经的傻哥哥。”
李治良脸一红,低头搓衣角:“我……我没那么好……”
“你比我好。”雷淞然难得正经,“你胆小,可你不坏。你怕死,可你肯为我往前走一步。这就够了。这年头,好人活不长,但像你这样的怂包,说不定真能熬到最后。”
李治良没说话,只是把包袱抱得更紧了。
风吹过玉米地,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短促,清晰。
雷淞然耳朵一动,立刻拉住李治良袖子:“别出声。”
两人屏住呼吸,蹲在原地。
片刻后,狗叫声没了。
雷淞然松了口气,低声说:“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指不定还有别的套子。咱得赶在天亮前找个能躺平的地儿。”
李治良点头,扶着他一瘸一拐往深处走。
走了几步,雷淞然忽然停下。
“咋了?”李治良紧张。
雷淞然没答,盯着地上看了两秒,弯腰捡起一块东西——半截生锈的铁链,带着钩子,像是从什么大型陷阱上扯下来的。
他掂了掂,皱眉:“这玩意儿……不像是捕兽用的。”
李治良凑近一看,也察觉不对:“这……这像是绑人用的?”
雷淞然眯眼:“要么是抓壮丁的,要么是……专门等我们这种逃难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沉。
这片玉米地,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
雷淞然把铁链扔了,握紧李治良手腕:“走快点。”
李治良应声跟上,脚步加快,可每走一步,身子仍忍不住抖一下。
他没再念经。
但嘴唇一直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