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调节好心态(2/2)
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投向远方。透过林立的建筑缝隙间,隐约可见自家窗户透出一抹柔和且温暖的黄色光芒。这微弱却明亮的光,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般闪耀夺目;又似冬日里的暖阳,给人以无尽的慰藉和希望。
那道熟悉而亲切的光线如同具有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一般,轻而易举地穿透重重黑暗,抵达他心底深处最为柔软之处。刹那间,所有疲惫、烦恼都烟消云散,只留下满心欢喜与期待。此刻,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世界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令人陶醉。
夕阳把街道染成蜜糖色,他的影子在地面上轻快地跳跃。书包带随着跑动拍打着后背,像只快乐的小鼓。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鼓掌。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这种清新的味道让他感到无比愉悦,仿佛所有积压已久的烦闷和压抑都随着这次深呼吸被排出体外,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与轻松自在。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勾勒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此刻,街道两旁的路灯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纷纷提前亮起温暖的光芒。那柔和的黄色光线宛如一层薄纱,轻轻地笼罩着整个街区。微风拂过,细微的尘土在空中翩翩起舞,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般美丽动人。
他脚下生风,步伐愈发轻快起来,鞋跟有节奏地敲打在地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噔噔”声响。这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惊得栖息在邮筒上的几只小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不一会儿,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家窗户透出的明亮灯光正静静地等待着他归来,就如同母亲那双充满慈爱和关怀的眼眸一般,默默注视着他回家的路。
晚风里混着葱花爆锅的焦香,还有糖醋汁咕嘟冒泡的甜,他鼻尖动了动,脚步不自觉加快,踩碎了地上最后一点橘色的夕阳。发丝被风掀得更乱,他却毫不在意,只觉得那香味像只温软的手,轻轻勾着他往巷口那盏亮着暖黄灯光的屋子走。
推开虚掩的木门时,铁锅里“滋啦”一声轻响,妈妈正背对着他翻炒青菜,围裙上沾着几点酱油渍。“回来啦?”她头也没回,声音裹着饭菜的热气飘过来,“刚炖好的排骨汤,给你留了最大块的玉米。”
他没应声,只是站在门口笑,眼角的细纹都被笑意熨平了。刚才张开的双臂还没放下,此刻便自然地环住了妈妈的腰,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妈妈被他撞得晃了晃,手里的锅铲却没停,嗔怪道:“多大的人了还黏人,快去洗手,饭马上好。”
他发出了一个简单而低沉的声音,但并没有松开手。夜晚的微风悄悄地穿过那扇敞开着的窗子,轻轻地拂过房间,使得窗帘微微摇曳起来。与此同时,风儿也温柔地抚摸着母亲的脸庞,将她两鬓间几缕银丝轻轻扬起。
一直到此时此刻,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梦寐以求、渴望牢牢抓住不放的事物并非别的什么——绝非那温柔轻抚脸颊的夜风,也不是四处飘散、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的香味儿;而是这座房屋里无处不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那种浓浓的俗世凡尘味道啊!他脚步顿住,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巷口那盏昏黄的灯笼牵走。青石板路被午后的微雨浸得发亮,缝隙里钻出几丛青嫩的苔藓,沾着细碎的水珠,在光线下闪着湿润的光泽。空气里飘着旧木窗棂晒过太阳的暖香,混着隔壁老茶馆飘来的龙井气息,还有远处糖炒栗子摊偶尔炸开的“噼啪”声,像一串被拉长的省略号,慢悠悠地荡在巷子里。
卖糖画的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铜勺在青石板上轻轻一挑,金黄的糖丝便蜿蜒成一只振翅的蝴蝶,翅膀薄得能看见底下石板的纹路。甜香漫过鼻尖时,他忽然想起十岁那年攥着皱巴巴的五角钱,蹲在老人脚边看了半下午,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糖蝴蝶在手里化了半只也舍不得吃。
风穿过斑驳的砖墙,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擦过他的鞋尖时,墙内传来断断续续的评弹声。三弦琴的调子温温软软,像浸在温水里的月光,混着唱词里的吴侬软语,把时光泡得发了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潮——上一次听见这样的调子,还是祖母坐在藤椅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跟着哼唱,竹帘外的蝉鸣聒噪,却衬得那调子格外清亮。
他站在巷口,看着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晕开,像一块融化的蜜糖。这氛围像一双手,轻轻覆在他的心上,那些被都市霓虹冲淡的旧时光,突然就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巷子里飘来熟悉的甜香,是街口王阿婆的桂花糕。他记得小时候总蹲在灶台边,看阿婆把蒸好的米糕切成菱形,撒上金黄的桂花碎,蒸汽裹着甜香扑在脸上,暖得人鼻尖发红。那时他总抢着端盘子,木托盘烫得手心发红也不肯放,一路小跑着给巷尾的瞎眼爷爷送去——老人总说他的脚步声比铃铛还脆,能听出是“小馋猫来了”。
风卷着灯笼轻轻摇晃,光晕在石板路上碎成一片温柔的光斑,像极了母亲缝补时掉在地上的银线。他想起那个总在灯下纳鞋底的身影,顶针在煤油灯里泛着微光,母亲的手指被针扎出小血珠,却笑着往他嘴里塞颗糖:“等这双鞋做好,带你去赶庙会。”后来那双鞋他穿了三年,鞋头磨出洞,鞋底补了又补,直到他背着行囊离开家乡,母亲把鞋仔细收进木箱,说“留着,想家时看看”。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握着菜篮的指节泛白。暮色漫过砖缝里的青苔,把晾衣绳上的蓝印花布衫浸成更深的蓝。那评弹调子拐了个弯,像外婆纳鞋底时扯断的棉线,轻飘飘地落进心里。
巷口的老槐树早被台风刮倒了,连同树洞里那只装着玻璃弹珠的铁皮盒。他还记得蝉鸣声里,外婆总坐在竹椅上摇蒲扇,收音机里的评弹与树上的蝉鸣此起彼伏。珍珠塔她指着唱词说,以后要做个有良心的人。
墙根下的蟋蟀不知疲倦地唧啾,夜露凝在青石板上,泛着幽微的光,像打翻的墨汁里掺了星子。他把长衫下摆掖进腰带,加快了步子,木屐敲在石板路上,笃笃声混着评弹的琵琶弦,在窄巷里打着旋儿。怀里的桂花糕越发沉了,甜香混着手汗的咸,想起临出门时母亲坐在藤椅上剥毛豆,蓝布衫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收音机里正唱这出《玉蜻蜓》。他总说苏州的评弹黏得慌,今日听着却眼角发酸,许是风灌进了衣领。巷口的灯笼忽然摇曳起来,明黄色的光漫过砖缝里的青苔,卖馄饨的挑子支在老樟树下,白汽裹着葱花香气飘过来。指尖碾过铜元边缘磨圆的齿印,三枚,不多不少,是今晨扛完三车煤挣的力钱。他原是想拐去街口买两个热烧饼的,煤窑里呛了整日,喉咙早干得冒火。可方才路过张婶铺子,瞥见蒸笼里码得齐整的桂花糕,忽然就想起临行前囡囡扒着门框说的话:“阿爹,桂花开了,奶奶总咳,吃口甜的会不会好些?”
油纸包得方方正正,边角还沾着几点金黄碎渣,是巷口张婶家新蒸的,甜香混着桂子气,一路从袖口钻进来。他把铜元又塞回粗布口袋,指节因用力泛白,倒不是舍不得——只是那点力气换的钱,总觉得该花在更实在的地方。可此刻攥着桂花糕,掌心竟沁出薄汗,倒像是攥着团暖烘烘的云。
月亮这会儿爬到马头墙尖了,黛瓦上的霜气被照得发亮,像撒了把碎银。清辉落下来,顺着他磨破的肩头滑进衣领,竟不觉得冷。来时脚步沉,每一步都踩着煤屑和疲惫,此刻攥着桂花糕的手却微微发烫,连带着脚步也轻了——他仿佛已经看见,昏黄的油灯下,囡囡扑过来抢纸包,老母亲扶着桌沿慢慢坐起,浑浊的眼睛里盛着笑,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