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峰回路转好好生活（2/2）

风又卷着片银杏叶过来，打着旋儿停在猫的鼻尖。猫倏地睁眼，琥珀色的瞳孔缩成细线，前爪抬了抬，却没去碰那叶子，只轻轻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老人的膝盖。老人的手指还在一下下梳着猫背，动作慢得像在数时光的纹路，指腹蹭过猫颈间柔软的绒毛，带起细碎的痒。

不远处，晾衣绳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被风掀得晃晃悠悠，影子在地上跟着晃，像谁在无声地摆手。墙根的青苔喝饱了昨夜的露，绿得发亮，几片落叶躺在上面，叶脉清晰得像谁用细笔描过。

猫忽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老旧的风箱在远处拉响。老人的呼吸跟着沉了沉，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阳光慢慢爬过他的皱纹，把那几道深纹里的岁月，都晒得暖烘烘的。

巷子口的落叶终于落定，贴着青石板，像给这条路盖了枚浅浅的邮戳。风歇了，老街更静了，只有猫的呼噜、老人的呼吸，还有花香和阳光，在空气里慢慢揉，揉成一团温软的棉絮，把整个下午都裹了进去。

就在这静谧的午后，老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了老街口，车门打开，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几个随从。男人皱着眉头，看着老街的景象，满脸的嫌弃。他大踏步走进老街，随从们在后面跟着。“这里怎么能这么破旧！必须拆除重建！”男人大声说道。老街的居民们都围了过来，满脸愤怒又担忧。小男孩站在人群前面，大声说：“不许拆我们的老街！”男人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这时，穿蓝布衫的老人缓缓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他眼神坚定，声音平和却有力地说：“这老街有我们的根，有几代人的回忆，不是你说拆就能拆的。”就在男人即将发怒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老人怀中的那只三花猫身上。刹那间，时间似乎凝固了一般，男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那只三花猫静静地蜷缩在老人温暖的怀抱里，但它那双灵动而深邃的眼睛却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和神秘气息。仅仅只是与这双眼睛对视一眼，男人便感觉到自己心中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深处被唤醒了一样。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让男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敬畏之情。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甚至连紧握的拳头都不自觉地松开了。

终于，男人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想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吸入腹中一般。他紧闭双眼，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仿佛时间已经凝固。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眼中原本汹涌澎湃的波涛逐渐平息下来，但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残留其中。

随后，男人默默地转过身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毫无生气。而跟随着他的那些随从们，则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老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宛如一座沉默而坚定的雕塑，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男人以及他身后那群渐行渐远的随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然而老人却没有丝毫挪动脚步或者改变姿势的意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终于，当男人及其随从的身影彻底融入远方朦胧的暮色之中，直至最终消逝于街道的尽头时，老人方才如梦初醒般轻轻叹息一声。这声轻叹如同微风中的落叶，轻盈而又充满无奈；又如夏夜中的流星，短暂且转瞬即逝，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是如此深沉而真挚。

紧接着，老人缓缓抬起右手，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惊醒怀中沉睡的婴儿一般，小心翼翼地伸向前去。然后，他用指尖轻触到那只安静蜷缩在自己怀抱里的三花猫身上，感受着它那如丝般柔滑细腻、温暖舒适的皮毛质感，并开始慢慢地摩挲起来。

也许是感受到了主人此时那如同乱麻一般错综复杂且难以言喻的心情，一直紧闭双眸佯装熟睡的三花猫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犹如宝石般璀璨而又充满灵性的猫眼中流露出一缕淡淡的关怀之情。紧接着，它开始轻轻晃动自己娇小玲珑的身躯，并慢慢地把圆滚滚的脑袋凑近到老人宽阔厚实的胸膛处，然后用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地拍打着老人的衣服，似乎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细碎的咿呀，像浸了蜜的软糖在舌尖化开。唇瓣轻颤着，粉嘟嘟的，还沾着刚喝完奶的奶渍，像落了颗晶莹的晨露。他眼睛弯成小月牙，黑葡萄似的眼珠骨碌碌转，忽然定定看向抱着他的妈妈，喉咙里又滚出一声软糯的“唔”，像小猫踩过，轻得人心尖都化了。妈妈忍不住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温热的小脸蛋，他竟咯咯笑起来，小嘴张得更大，露出粉嫩的牙龈，那咿呀声也跟着雀跃起来，像春日里刚抽芽的柳丝，缠缠绕绕，把满屋的阳光都染得甜丝丝的。暖黄的灯光在木地板上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孩耳后柔软的绒毛。今天路过巷口的糖炒栗子摊，他声音压得比棉絮还轻，想起你去年冬天总把冰凉的小手塞进我口袋。

女孩往他颈窝蹭了蹭，发丝扫过喉结带起微痒的战栗。那你有没有买？尾音裹着笑意在空气里打了个旋。窗外的风似乎屏住了呼吸，连带着纱帘的褶皱都凝固成温柔的弧度。

买了，男人轻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放在厨房暖气片上温着，等会儿带你去看。他低头吻了吻女孩发顶，洗发水混着阳光的味道漫进鼻腔，像咬了口刚烤好的蜂蜜小面包。

远处传来晚归电车的叮当声，被风揉碎了飘进窗缝。女孩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听，它在说什么？男人侧耳贴上她温热的胸膛，沉闷的鼓点里，他听见自己的名字正随着心跳慢慢舒展。

风终于忍不住，又悄悄掀开一点纱帘，想看清那交叠的手指如何在暖光里织就一个不会凉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