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年可能会更难(1/2)
窗外的悬铃木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似的声响。我望着玻璃上凝结的薄雾,突然想起昨夜那个模糊的梦——我们驾着一叶扁舟,在浓雾弥漫的海上漂流,浪头一个接一个砸下来,船身摇晃得几乎要散架。
2026年,或许就是这样一片海。经济的潮汐退去后,露出嶙峋的礁石;行业的风向骤然转向,将许多人的航船吹得偏离航向。我仿佛已经看见那些紧锁的眉头,听见深夜里压抑的叹息,看见年轻人在招聘软件上反复刷新的手指,看见创业者在融资会上强装的镇定。
但此刻,桌角的绿萝却在悄然生长。新抽的嫩芽顶着鹅黄的尖,努力地伸向有光的地方。这让我想起爷爷常说的话: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那些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的船帆,那些在浪尖上紧握舵盘的手掌,那些跌倒了又重新站起的身影——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桅杆。
我轻轻地翻开那本略显陈旧的笔记本,仿佛打开了一个充满回忆和希望的宝库。在崭新而洁白的页面上,我用坚定有力的笔触写下一行字:“准备好船桨,检查好帆索。”
窗外,狂风依然如脱缰野马般咆哮着,似乎想要冲破这扇脆弱的窗户,闯入房间。然而,太阳却宛如一位顽强不屈的战士,奋力撕开层层乌云,将温暖明亮的光芒洒向大地。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在光滑的玻璃表面,折射出一道绚丽多彩、小巧玲珑的彩虹。它就像大自然给予我们的一份珍贵礼物,虽然转瞬即逝,但足以让人感到无比美好与欣慰。
此刻,我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尽管前方等待着我们的可能是惊涛骇浪,也许会有阵阵狂风掀起滔天巨浪,将我们的衣裳湿透;亦或是在茫茫大雾之中暂时失去方向感,陷入迷茫困境。但无论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只要我们紧紧握住彼此的双手,永不分离,共同面对一切挑战,并将那份坚定不移的信念视为稳如泰山的压舱石,那么即使风浪再凶猛狂暴,最终也必将化作推动我们勇往直前、抵达胜利彼岸的强大动力!
我合上笔记本,转身走向衣柜,拿出那件许久未穿的冲锋衣。穿上它,仿佛给自己披上了一层铠甲。我打开门,毅然走进那呼啸的狂风中。街上行人寥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与焦虑。初秋的午后,阳光斜斜地落在街沿,梧桐叶被晒得有些卷边,风一过,便簌簌往下掉金箔似的碎片。年轻人就坐在公交站牌的阴影里,背脊微微佝偻,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搭在膝盖上,露出里面那件领口松垮的白T恤。他面前的水泥地上,一张A4纸简历被小石子压着边角,边角已经卷了,右上角还有块浅褐色的洇痕——许是早上那场急雨留下的。
我走过去时,他连眼皮都没抬,眼神定在街对面那家关着门的奶茶店,像两潭蒙了灰的死水。手搭在他肩膀上时,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惊醒的鸟,这才缓缓转过头。睫毛很长,沾着点细小的灰尘,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别灰。”我说。声音在风里散了点,他却听清了,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目光移到我脸上,带着点被打扰的无措。
我蹲下来,指了指地上的简历:“能看看吗?”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简历薄薄一页,打印得有些模糊,“教育背景”栏里,本科院校不算顶尖但也不差,“实习经历”写着在一家小公司做过市场助理,却只寥寥几句“协助活动策划”“整理数据”。末了,右下角的签名被圆珠笔描得有些重,墨点晕开一小片。
“我以前也在这条街坐过。”我把简历递回去,指尖碰到他的手,冰凉的,“那时候揣着二十份简历,从早走到晚,脚磨出泡,最后蹲在这儿啃冷包子,看着天一点点黑。”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投了……投了三十多家,都没回音。”
“你这实习经历太笼统了。”我从包里摸出笔,“比如那场活动,你具体做了什么?拉了多少赞助?到场多少人?数据写清楚,比‘协助’有说服力。”他愣了愣,眼睛慢慢睁大了点,像是蒙尘的镜子被擦了一角。
我把笔塞给他,又递过一瓶没开封的水。他接过去时,手指微微发抖,瓶盖拧了两下才打开,咕咚喝了一大口。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空洞的眼神里,好像慢慢有了点东西在晃。
“谢谢……”他低下头,在简历背面改着字,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我站起身时,他也跟着站起来,把改好的简历仔细叠好,放进那个磨破了边角的帆布包。“我去下一家试试。”他说,声音比刚才亮了些,还扯出个浅浅的笑,像雨后初晴时天边的月牙。
风又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他转身朝街尾走去,脚步比来时稳了些。阳光落在他背影上,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脚下的梧桐叶被踩出细碎声响,像谁在低声絮语。他拢了拢衣襟,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街对面的老面馆冒着热气,混着酱油与骨汤的香气飘过来,让空了许久的胃轻轻抽了一下。
风掠过发梢时,他抬手将被吹乱的衣领理了理。街角的修鞋摊还没收摊,老匠人正眯着眼穿针引线,金属锥子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几只麻雀蹦跳着啄食地上的米粒,见他走近,扑棱棱飞进了旁边的法国梧桐。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桠,在地面织就斑驳的网。他踩着那些流动的光斑,忽然想起早晨摔碎的那只瓷碗,此刻倒觉得没什么要紧了。就像这被风吹散的叶子,总会落定的。
巷口的桂树蹿出墙头,细碎的金粒簌簌落在他肩头。他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那抹晃眼的阳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叮铃铃地,在午后的空气里荡开涟漪。
他继续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很长,与满地落叶纠缠在一起。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汤在锅里温着。他加快了脚步,靴底碾过枯叶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街尾的红灯亮了,他站在斑马线前,看着车流如织。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吹散了心头最后一点阴霾。绿灯亮起时,他迈步向前,身影渐渐融入对面的人流,只留下几片打转的落叶,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回到家,他轻轻推开门,熟悉的汤香扑面而来。母亲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他应了一声,走进房间放下包。看着桌上那封被他揉得有些皱的拒信,他深吸一口气,将它塞进了抽屉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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