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并肩立 破浮云(1/2)
永康博览会的喧嚣还萦绕在耳畔,陈阳握着刚签完的意向订单,指腹摩挲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嘴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展位前的人流渐渐稀疏,夕阳透过场馆的玻璃窗斜切进来,把展台上的零件镀上一层暖金。二柱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宣传页,额头上沾着灰尘:“陈哥,这一天下来,脚都快磨破了,不过值了!一共签了七个意向单,还有三个客户说要去咱们车间看看。”
陈阳弯腰帮他把宣传页叠整齐,帆布包里的传呼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傅星的号码,只有短短六个字:“料已验,妥。勿念。”指尖顿了顿,他快速回复:“客户将赴厂,备妥。你少劳累。”传呼机发出“嘀”的一声确认音,他把机器塞回包里时,摸到了口袋里的薄荷糖——早上出门前傅星塞给他的,说场馆里人多嘈杂,嗓子容易干。
“陈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二柱扛起装满样品的纸箱,语气里带着疲惫,却又透着兴奋。
“明天一早走,”陈阳站起身,目光扫过展位上剩下的样品,“把这些核心样品都带上,客户去车间考察时,得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生产工艺。对了,你去附近的五金店问问,有没有加厚的泡沫垫,回程路上样品别磕着。”
二柱应声跑开,陈阳则走到展位边缘,望着场馆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远处,昌盛厂的展位前冷冷清清,赵老板正对着几个经销商赔笑,手里拿着的样品被人随手丢在桌上——想来是经过昨天的对比,没人再愿意相信劣质零件。陈阳收回目光,心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踏实。傅星总说,做五金生意,拼的不是一时的低价,是夜里能睡安稳觉的底气。这句话,他一直记着。
夜色渐浓,永康的街头飘着饭菜的香气,陈阳和二柱找了家小饭馆,点了两个家常菜。菜刚上桌,传呼机又震了,还是傅星:“晚食热,归时告我。”陈阳低头看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对二柱说:“你先吃,我给傅哥回个传呼。”他走到饭馆门口的公用电话旁,投了一枚硬币,拨号时指尖稳得很,电话接通的瞬间,傅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车间机器残留的嗡鸣余韵:“客户那边谈得怎么样?”
“都顺利,三个客户定了后天去车间,”陈阳靠在墙上,声音放轻,“你晚饭吃了吗?车间的事别熬太晚。”
“刚吃了,二柱妈送来的玉米粥,”傅星的声音顿了顿,“原材料的事解决了,上午送来的那批合金纯度不够,我让供应商拉回去换了,明天一早能送到。你回程路上注意安全,让二柱开慢点。”
“知道了,”陈阳笑了笑,“我给你带了永康的酥饼,甜口的,你爱吃的那种。”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嗯”,随后是傅星略显沙哑的叮嘱:“别乱花钱,早点休息。”挂了电话,陈阳站在原地愣了愣,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他却觉得心口暖融融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传呼机,屏幕上还停着傅星的留言。
与此同时,乡镇的车间里,傅星刚挂了电话,就把传呼机放在工作台的显眼位置。桌上摆着没喝完的玉米粥,旁边放着一张生产计划表,他拿起笔,在“客户考察”一栏标注了重点,又在后面添了“清洁生产区、备齐检测报告”几个字。车间里的工人都已经下班,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亮着,机器安静地伫立在阴影里,傅星走到成品架前,逐一检查明天要发往李老板那边的零件,卡尺在指尖灵活转动,每一个数据都核对无误后,他才松了口气。
工作台的抽屉里,放着陈阳上次给他买的耳塞,他拿出来试了试,隔音效果很好,车间里残留的机器余响瞬间淡了下去。指尖抚过耳塞的橡胶边缘,想起陈阳递给他时说的“别硬扛”,傅星的嘴角微微牵起。他转身走到灶房,把剩下的玉米粥倒进保温桶,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菜包子——是早上特意给陈阳留的,怕他回程路上饿。
第二天一早,陈阳和二柱载着样品和订单资料,踏上了返程的路。卡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陈阳靠在车窗边,手里攥着傅星给的薄荷糖,时不时含一颗。二柱开着车,闲聊道:“陈哥,你发现没,傅哥每次在你出门前,都要把东西检查好几遍,连水都给你装温的。”陈阳笑了笑,没说话,眼底却漾着暖意。他看向窗外掠过的田野,心里盘算着客户考察的流程,又想起傅星昨晚的叮嘱,忍不住拿出传呼机,给傅星发了条消息:“已出发,预计午时到。”
没过多久,传呼机震动起来,傅星的回复很简洁:“路滑,慢些。车间已备妥。”
午时刚过,卡车缓缓驶进院子。陈阳刚下车,就看见傅星站在车间门口,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显然是刚打扫完卫生。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眼神却亮得很,直直落在陈阳身上。“回来了?”傅星走过来,自然地接过陈阳手里的帆布包,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察觉到陈阳手凉,眉头微蹙,“路上吹风了?”
“有点,”陈阳笑了笑,“样品都完好,订单资料也带回来了。”
“先去堂屋喝口热水,我给你留了粥。”傅星把帆布包放在肩上,转身时,陈阳看见他背上沾了点灰尘,伸手替他拍了拍,动作自然又熟稔。傅星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低声说了句“谢了”,耳根却悄悄泛红。
二柱把车上的样品搬下来,打趣道:“傅哥,陈哥特意给你买了酥饼,甜口的,说是你爱吃的。”傅星回头看了陈阳一眼,陈阳正低头整理订单,嘴角带着笑意,他接过二柱递来的酥饼盒,指尖碰了碰盒子,温温的——想来是陈阳一路揣在怀里捂着的。
下午,傅星留在车间安排客户考察的事宜,把生产区的机器擦拭干净,将检测工具整齐摆放在工作台,又让工人把成品零件按规格分类,贴上标签。陈阳则在堂屋整理意向订单,逐一核对客户信息、产品型号和交付周期。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堂屋,落在两人之间的院子里,虽然隔着一道墙,却总能精准地察觉到对方的动静——傅星每隔一会儿就会往堂屋的方向望一眼,陈阳听到车间里机器调试的声音停了,就会起身去看看情况。
“傅哥,三个客户明天上午到,”陈阳走到车间门口,手里拿着客户名单,“其中一个王总,之前和昌盛厂打过交道,这次特意要看看咱们的生产流程,估计是怕质量有问题。”
傅星正在调试检测仪器,闻言抬头:“我知道了,明天我亲自带他们看生产区,现场做检测。你把咱们的质检报告都整理好,再准备两份昌盛厂的样品对比,一目了然。”
“好,”陈阳点点头,目光落在傅星的手上,他的手指上沾着机油,却依旧灵活地转动着仪器旋钮,“你别总用手直接碰零件,手套戴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的劳保手套,递了过去——是他在永康特意买的,比之前的更厚实,指尖还有防滑纹路。
傅星接过手套,指尖碰到陈阳的指尖,这次没有立刻松开,停顿了一秒,才低声道:“知道了。你也别总对着订单熬夜,眼睛该累了。”他从工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菊花茶,“这是我昨天买的,明目,你泡着喝。”
陈阳接过玻璃罐,盖子打开着,一股淡淡的菊花香飘出来,显然是傅星提前晒过的。“谢了,”他笑了笑,“晚上咱们把客户考察的流程过一遍,别出纰漏。”
“嗯。”傅星点点头,戴上新手套,握了握拳头,大小刚好,指尖的纹路贴合得很,心里像被酥饼甜到了,暖丝丝的。
傍晚时分,工人们陆续下班,二柱临走前,把明天要用到的宣传页整理好,放在堂屋的桌上:“陈哥傅哥,明天的宣传页都备齐了,客户来了我负责端茶倒水。”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明天好好表现。”二柱笑着跑了,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陈阳和傅星两个人。
堂屋里,灯光昏黄,两人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客户名单、生产流程表和检测报告。陈阳负责讲解接待流程,傅星负责补充生产和检测环节的细节,偶尔意见不一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达成默契。“王总那边,重点要讲咱们的原材料采购渠道,”傅星用指尖点了点流程表,“他之前被昌盛厂的废合金坑过,对原材料很在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阳点点头,把一份原材料检测报告推到傅星面前,“这是咱们这次新到合金的检测报告,纯度比之前还高,明天给客户看。”傅星拿起报告,逐行细看,陈阳则坐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傅星才反应过来:“光顾着说正事,忘了吃饭了。我去热一下。”他起身要走,陈阳拉住他的手腕:“不用麻烦,我去煮点面条吧,快。”傅星的手腕一僵,感受着陈阳掌心的温度,轻轻“嗯”了一声,看着陈阳走进灶房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灶房里,火光跳跃,陈阳熟练地烧水、菊花茶,悄悄泡了一杯,放在桌上。两人没说话,灶房里只有水流声和面条沸腾的声音,氛围安静而温馨。面条煮好后,两人坐在堂屋的桌前,就着一碟咸菜吃着,陈阳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傅星:“你明天要带客户看生产区,得多吃点。”
傅星没推辞,把鸡蛋吃了,又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陈阳:“你也吃,别总想着忙工作。”简单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藏着最隐晦的牵挂。
深夜,两人把明天要用到的资料全部整理好,放在一个文件夹里,由傅星保管——他细心,不会弄丢。陈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这几天在永康,没睡好,总担心车间的事。”
傅星看着他疲惫的样子,起身去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现在回来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待客户,你在旁边补充就行。”
“那怎么行,”陈阳摇摇头,“客户是我对接的,我得在场。”傅星没再劝说,只是把桌上的菊花茶推到他面前:“喝了再睡,明目。”陈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暖意蔓延到全身。
两人一起走出堂屋,傅星锁门时,陈阳忽然说:“傅哥,这次博览会能顺利签单,多亏了你在车间把质量把控得好。”傅星回头看他,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咱们是一起的,”傅星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在外打拼,我守好后方,应该的。”
陈阳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早点休息”。两人各自回了房间,却都没有立刻睡着。傅星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陈阳给的新手套,指尖摩挲着防滑纹路,脑海里浮现出陈阳替他拍灰尘的样子;陈阳靠在床头,看着傅星泡的菊花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想起傅星在车间门口等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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