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匠心如初,暖意相携(1/2)
春日的天光大亮得早,六点半的小院还浸在淡淡的晨雾里,陈阳已经醒了。窗外传来铁锹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用猜也知道,是傅星提前去了隔壁院子。他揉了揉眼睛,迅速穿衣洗漱,走出房门时,果然看见傅星正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树根周围的碎石。
晨雾尚未散尽,傅星的身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纱里,浅灰色的工装外套沾了点草叶上的露水,泛着湿润的光泽。他看得专注,连陈阳走到身后都没察觉,直到陈阳弯腰捡起他脚边掉落的手套,他才猛地回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专注。
“怎么这么早?”陈阳把手套递给他,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露水重,怎么不多穿点?”
傅星接过手套戴上,指尖笨拙地收紧魔术贴,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施工队七点到,提前看看老槐树的根须,怕等会儿动工碰着。”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子,“昨晚想了想,护栏得离树干半米远,留够生长空间。”
陈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老槐树的枝干在晨雾中舒展,枝头已经冒出了点点嫩绿的芽苞。“我让林强带了麻绳和木板,等会儿先把树干围起来,施工的时候也好提醒工人注意。”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过去,“王婶煮的姜枣茶,驱寒,你喝点。”
傅星接过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中带辣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你也喝。”他把杯子递回给陈阳,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衬衫上,“早上风大,回去加件外套。”
陈阳笑着摆摆手:“没事,等会儿忙起来就热了。”话虽这么说,转身时却还是默默回房间拿了件薄夹克披上。他知道傅星的性子,不喜欢把关心挂在嘴上,却总能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地方,若是自己不听劝,他怕是要惦记一整天。
七点刚过,施工队的卡车就顺着乡间小路开了过来,轰鸣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林强带着几个工人连忙迎上去,帮忙卸车。傅星拿着图纸走过去,跟施工队的负责人老张仔细交代着注意事项,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屋顶的旧瓦全部拆下来,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统一堆放,别占着施工区域。地面硬化要先找平,厚度不能低于十公分,排水坡向要朝向西侧的排水沟……”
老张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匠人,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提出几个疑问,傅星都一一耐心解答。陈阳站在一旁,看着傅星认真的侧脸,晨光穿过晨雾落在他身上,给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发现傅星讲解图纸时,总会下意识地放慢语速,偶尔还会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生怕对方听不懂,这份细致与耐心,让陈阳心里愈发踏实。
“阳哥,傅师傅,材料卸得差不多了,你看看数量对不对?”林强跑过来说道,手里拿着一张送货单。
陈阳接过送货单,傅星也凑了过来,两人并肩站在卡车旁,逐一核对材料。“防潮涂料少了两桶。”傅星指着送货单上的数字,眉头微微蹙起,“我昨天跟老板确认过,要十桶,这里只送了八桶。”
陈阳立刻掏出手机给建材店老板打电话,电话接通后,老板连连道歉,说库房清点时出了差错,剩下的两桶今天中午就能送到。“没事,先让工人用着,不够的地方先做其他工序。”陈阳挂了电话,转头对傅星说,“中午我去镇上接货,顺便给大家带午饭。”
傅星摇摇头:“我去吧,你留在这儿盯着施工,电路改造今天上午就要开始,张电工那边需要有人协调。”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我骑摩托车去,快得很,中午能赶回来。”
陈阳还想再说什么,却对上傅星坚定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头盔戴好,别开太快。”他想起傅星的腰,又补充道,“要是觉得累,就先在镇上休息会儿,材料晚点儿送回来也没关系。”
傅星“嗯”了一声,转身去牵摩托车。陈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放不下,悄悄让林强拿了个靠垫过来,塞到摩托车的座椅后面:“让傅师傅带上,路上颠得慌,垫着能舒服点。”
林强笑着打趣:“阳哥,你对傅师傅也太上心了。”
陈阳脸上一热,轻轻拍了他一下:“废话,傅师傅要是累倒了,谁给咱们规划厂房?赶紧给送去。”
林强笑着跑过去,把靠垫递给傅星,还特意说了句:“阳哥让给你带的,说垫着舒服。”傅星接过靠垫,转头看向陈阳,陈阳正假装核对材料,耳根却悄悄泛红。傅星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把靠垫仔细绑在座椅上,跨上摩托车,朝陈阳挥了挥手,才发动车子驶离小院。
傅星走后,陈阳便全身心投入到施工协调中。张电工已经带着工具来了,正在检查电路走向。“阳哥,原来的电线太细了,承载不了厂房的设备功率,得全部换成四平方的铜线。”张电工说道,“而且老房子的电路老化严重,存在安全隐患,我建议重新布线。”
“没问题,都听你的。”陈阳说道,“安全第一,该换的都换掉,材料不够我再让人去买。”
他陪着张电工在两个院子里来回查看,确定了总闸的位置和线路的走向。施工队那边已经开始拆屋顶的旧瓦了,瓦片坠落的“噼啪”声、锤子的敲击声、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寂静的小院变得热闹起来。陈阳时不时抬头看向屋顶,提醒工人注意安全,又转头叮嘱张电工,线路要避开施工区域,避免被损坏。
忙到上午十点多,陈阳才抽空喝了口水。他靠在院墙上,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里充满了期待。隔壁院子正在一点点褪去破旧的模样,朝着他和傅星规划的方向转变,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傅星的默默付出。他想起傅星熬夜画图纸的样子,想起他为了节省成本货比三家的样子,想起他细心呵护老槐树的样子,心里就像被春日的阳光填满了,温暖而踏实。
这时,他注意到张电工的徒弟正在搬梯子,梯子旁边就是老槐树的枝干。陈阳连忙跑过去:“小心点,别碰到树枝。”他伸手扶住梯子,帮着对方调整位置,“傅师傅特意交代,这棵树要好好保护,咱们可不能马虎。”
“知道了阳哥,”小徒弟笑着说,“傅师傅早上就跟我们说过了,这棵树是李大爷的念想,让我们施工的时候多留意。”
陈阳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慨。傅星总是这样,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从不张扬,却总能让人安心。他蹲下身,看着老槐树根部新清理出来的土壤,土壤湿润松软,显然是傅星早上浇水后的痕迹。他想起李大爷昨天的嘱托,忽然觉得,这棵老槐树就像他和傅星的情谊,扎根在岁月里,历经风雨,却愈发坚韧。
中午时分,傅星骑着摩托车回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两桶防潮涂料,还有几个装满午饭的保温桶。“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傅星停下车,额头上带着薄汗,脸颊被风吹得有些泛红。
陈阳连忙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桶:“辛苦你了,快歇歇。”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傅星面前,“擦擦汗。”
傅星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额头,目光扫过施工现场,问道:“上午进展怎么样?没出什么问题吧?”
“一切顺利,”陈阳笑着说,“屋顶的旧瓦拆得差不多了,张电工那边也开始布线了,就等你的防潮涂料呢。”他打开保温桶,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你买的什么?闻着挺香。”
“镇上老字号的卤肉饭,还有几个素菜,”傅星说道,“大家忙了一上午,得吃点好的补充体力。”他把另一桶饭菜递给林强,让他分给工人们,自己则和陈阳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慢慢吃着。
卤肉饭的味道很香,肥而不腻,陈阳吃得津津有味。他抬头看向傅星,发现傅星只吃了几口米饭,却把碗里的卤肉都挑了出来。“怎么不吃卤肉?”陈阳问道,“这家的卤肉挺有名的。”
傅星愣了一下,说道:“有点腻,不太想吃。”
陈阳看着他碗里的米饭,忽然想起傅星肠胃不好,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他拿起自己的碗,把里面的青菜都挑到傅星碗里:“那你多吃点青菜,别光吃米饭。”他又把自己碗里的卤肉挑了一半出来,“我吃不完这么多,给你点,你多少吃点,不然下午没力气。”
傅星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青菜和卤肉,心里暖暖的。他知道陈阳爱吃卤肉,却还是把一半分给了自己,这份细心,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低下头,慢慢吃着碗里的饭菜,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工人们吃完午饭,休息了半小时就又投入到施工中。傅星没休息,拿着图纸走到屋顶施工现场,跟老张仔细核对瓦的铺设方式。“瓦片要错缝铺设,接口处要用水泥砂浆密封好,防止漏水。”傅星站在梯子上,居高临下地说道,“屋檐处要留出排水槽,别让雨水积在屋顶。”
老张点点头,指挥着工人按照傅星的要求铺设瓦片。陈阳站在地面上,看着傅星在梯子上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傅师傅,你慢点儿,小心脚下!”他忍不住喊道。
傅星低头看向他,笑了笑:“没事,我心里有数。”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陈阳看着,心里的担心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下午两点多,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刮起了一阵大风,看样子像是要下雨。“不好,刚拆下来的旧瓦还没来得及堆放好,要是下雨淋湿了,搬运起来更麻烦。”陈阳说道,连忙召集工人去收拾旧瓦。
傅星也从梯子上下来,和工人们一起把旧瓦搬到屋檐下。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陈阳下意识地往傅星身边靠了靠,帮他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沙。傅星感觉到身边的暖意,转头看了眼陈阳,发现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却依旧专注地帮着搬运瓦块。
“你去把防水布拿来,”傅星对陈阳说,“把新到的防潮涂料和电器元件盖好,别淋湿了。”
陈阳点点头,转身跑回小院,抱来几块防水布。他和傅星一起,把防水布铺在材料上,用石头压住四角。风很大,防水布被吹得鼓鼓囊囊,陈阳死死地抓住一角,傅星则绕到另一边,用力拉扯着防水布,两人默契配合,很快就把所有材料都盖好了。
刚盖好防水布,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工人们都躲到了屋檐下避雨,陈阳和傅星也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雨幕中的施工现场。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形成一道水帘,把小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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