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合约落定，采购寻途（1/2）

春日的晨光带着温润的暖意，透过小院的木格窗，在堂屋的青砖地上投下细密的光影。陈阳醒时，窗外的梧桐树已缀满新绿，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晨光，亮得晃眼。他抬手看了眼枕边的闹钟，指针刚过七点，比约定的验收时间早了三个钟头，却不敢再多赖床——今天是仪表厂李科长来取样品、签合同的日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起身时，他依旧放轻了动作，隔壁屋的傅星想来还没醒。可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却见车间的门已经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伴随着车床低沉的运转声，像春蚕啃食桑叶般均匀。陈阳脚步一顿，放轻步子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瞧。

傅星正站在工作台前，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厚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手里拿着卡尺，正逐一对样品的关键部位进行复测，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只剩他与设备。工作台旁的小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杯壁上凝着水珠，显然是刚泡好没多久。

陈阳轻轻推开门，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让傅星回过头。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专注，看到是陈阳，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指尖下意识擦了擦卡尺上不存在的灰尘：“醒了？”

“你比我还早。”陈阳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工作台上整齐排列的样品上，两台仪器的显示屏还亮着，数据跳动稳定，“又复测了一遍？”

“嗯。”傅星点头，把卡尺放在桌上，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李科长是行家，细节上不能出纰漏。刚才测了第三遍，精度都在0.008毫米以内，比合同要求的还严。”

陈阳拿起其中一台样品，手感沉甸甸的，外壳打磨得光滑无毛刺，接口处严丝合缝。他不懂技术，却信傅星的手艺，就像傅星信他谈生意的分寸。“辛苦你了，”陈阳轻声说，目光扫过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昨晚两人忙到凌晨三点，他定是没睡踏实，“我去做早饭，顺便把堂屋收拾一下，合同和资质文件都放在木柜里，等会儿拿出来摆好。”

傅星“嗯”了一声，转身又要去检查设备，却被陈阳按住了胳膊。“先歇会儿，”陈阳的指尖触到他外套下的小臂，带着微凉的温度，“早饭好了我喊你，不差这几分钟。”

傅星动作一顿，没再坚持，只是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陈阳注意到，那杯子是他上次从县城供销社买的，带盖的搪瓷杯，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傅星一直用着。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厨房走，心里盘算着早饭做些什么——李科长是公职人员，口味偏清淡，傅星昨晚熬了夜，得做点软糯好消化的，林浩那小子则少不了肉。

厨房里很快传来动静，淘米声、切菜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傅星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陈阳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晨光把他的轮廓描上一层金边，连系着的围裙都显得格外鲜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操作车床的薄茧，刚才被陈阳触到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暖意。他悄悄转身，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块细纱布，把样品的边角又打磨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瑕疵。

林浩是被饭菜香馋醒的，揉着眼睛冲进厨房时，陈阳正在煎荷包蛋，金黄的蛋液滋滋作响，香气扑鼻。“阳哥，傅哥，早饭吃啥啊？”他凑到锅边，一脸期待。

“粥、煎蛋、还有你爱吃的酱牛肉。”陈阳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赶紧洗漱去，李科长十点到，吃完咱们把堂屋再扫一遍，别让人看了笑话。”

林浩乐呵呵地应着，转身往外跑，路过车间时，瞥见傅星正对着样品发呆，忍不住喊了一声：“傅哥，想啥呢？阳哥做了酱牛肉，再不吃就被我吃光啦！”

傅星回过神，眼底的怔忪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就来。”

早饭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白粥熬得黏稠，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煎蛋金黄油亮，还有一碟爽口的咸菜。林浩狼吞虎咽地吃着，嘴里塞得鼓鼓的：“阳哥，你这手艺，不去开饭馆可惜了。”

陈阳笑着踢了他一脚：“吃你的吧，等会儿李科长来了，别乱说话，多听少说。”

“知道啦！”林浩含糊地应着，又夹了一块牛肉。

傅星吃得很安静，慢慢喝着粥，陈阳时不时往他碗里夹一块牛肉，他也不推辞，默默吃着。阳光渐渐升高，暖意笼罩着小院，梧桐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格外安稳。

收拾完碗筷，三人分工行动。陈阳去堂屋整理合同文件，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还有傅星画的技术图纸都一一摆好，又找了块干净的蓝布铺在桌上，显得规整。林浩负责打扫院子，拿着扫帚把落叶和灰尘扫得干干净净，还特意去井边打了水，把石桌石凳擦得发亮。傅星则回到车间，做最后的准备，他把车床和冲床的电源检查了一遍，又拿出万用表，确认样品的各项参数稳定，才关掉电源，静待李科长到来。

九点五十分，院门外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陈阳率先起身迎出去，只见李科长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后座上带着一个公文包，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着像是助手。

“李科长，一路辛苦！”陈阳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李科长下了车，笑着和他握手：“陈老板，打扰了。这位是我们厂的技术科小张，一起过来看看样品。”

“张同志好！”陈阳和小张握了握手，侧身把两人往里让，“快请进，傅星已经把样品准备好了，咱们先到堂屋坐，喝杯茶。”

傅星和林浩也迎了出来，傅星和李科长打了招呼，目光落在小张身上，微微颔首示意。林浩则麻利地接过李科长的自行车，往院子角落里停好，还细心地锁上了车锁。

堂屋里，陈阳给两人倒了热茶，是他特意准备的茉莉花茶，香气清新。李科长喝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陈老板，傅师傅，咱们先去看看样品吧，要是没问题，咱们再谈合同。”

“好，李科长请随我来。”傅星站起身，领着众人往车间走去。

车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擦得发亮，车床和冲床并排摆放，两台样品放在工作台上，格外醒目。小张率先走过去，拿起样品仔细查看，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专业的检测仪器，开始逐项测试参数。李科长站在一旁，时不时询问几句，傅星都条理清晰地一一作答，从原材料的选择到加工工艺，再到精度控制，说得详细而专业。

陈阳站在傅星身边，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看着。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参数，但看着傅星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就格外踏实。小张测试得很认真，每一个数据都记录在本子上，时不时和傅星讨论几句技术细节，两人聊得颇为投机。

“傅师傅，你这加工精度可以啊，”小张放下检测仪器，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比我们之前合作的几家厂家都要高，而且这个外壳的打磨工艺，很细腻。”

傅星谦虚地说：“应该的，产品质量是根本。”

李科长走过去，拿起测试报告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各项指标都达到了我们的要求，甚至有些地方还超出了预期。陈老板，傅师傅，看来你们是真的下了功夫。”

陈阳笑着说：“李科长过奖了，我们诚信电子，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做产品就得对得起客户的信任。”

“好一个诚信二字！”李科长赞许地拍了拍手，“那咱们去堂屋谈合同吧，我已经把合同带来了，咱们看看条款，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签。”

回到堂屋，陈阳把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副本递了过去。李科长打开公文包，拿出正式合同，逐条和陈阳核对。合同条款很详细，包括产品规格、交货期、付款方式、质量保障等，陈阳看得很仔细，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转头看向傅星，傅星会用眼神给他示意，或是轻声补充几句技术层面的说明。

“李科长，交货期方面，”陈阳指着合同上的条款说，“每月供应五百台，这个数量我们没问题，但原材料采购需要时间，能不能宽限三天交货期？我们保证不影响贵厂的生产进度。”

李科长沉吟了一下，看向小张，小张点了点头：“三天时间不算长，只要能保证质量，没问题。”

“那好，这条可以修改。”李科长拿起笔，在合同上做了标注，“还有质量保障，傅师傅刚才也说了，产品质保一年，出现问题免费维修更换，这点我们很满意。”

付款方式上，双方约定先付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交货验收合格后再付百分之六十，剩余百分之十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再付清。陈阳觉得这个条款很合理，没有异议。

傅星一直坐在旁边，默默看着合同，偶尔在陈阳看向他时，递过去一个肯定的眼神。当李科长提到技术保密条款时，傅星才开口：“李科长，我们可以签订保密协议，保证不向第三方泄露贵厂的产品参数，但也请贵厂尊重我们的加工工艺，互不侵权。”

“这是自然。”李科长笑着说，“我们是正规厂家，讲究的就是公平公正，合作共赢嘛。”

合同核对完毕，双方都没有异议。陈阳拿起笔，在合同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诚信电子的公章。傅星看着他的签名，笔锋刚劲有力，像他做人一样，踏实可靠。李科长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仪表厂的公章，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看着手中的合同，陈阳心里百感交集。这是诚信电子签下的第一份正式批量供货合同，意味着他们的产品得到了认可，批量生产终于有了着落。他转头看向傅星，傅星也刚好在看他，眼底带着欣慰的笑意，无需多言，彼此都懂这份合同的分量。

“陈老板，傅师傅，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李科长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阳和他用力握了握手，傅星也伸出手，和李科长、小张一一握手。

送走李科长和小张，已经是中午时分。林浩兴奋地跳起来：“阳哥，傅哥，我们签合同啦！以后咱们就是仪表厂的供应商了，再也不用愁没生意了！”

陈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更多客户要开发，更多订单要拿下。”

傅星也点了点头：“合同签了，接下来就是批量生产，原材料得尽快采购到位，不然赶不上交货期。”

提到原材料，陈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也是我担心的事。咱们之前用的原材料都是小批量从县城买的，现在每月要生产五百台，需要的电子元件数量不少，县城的供销社怕是供不上，而且价格也不划算。”

傅星皱了皱眉：“我之前听人说，珠三角那边有电子配套市场，种类全，价格也公道，但太远了，咱们第一次采购，也没人脉，怕是不好拿货。”

林浩插嘴道：“我听说县城有个老供销员，姓赵，以前是负责电子元件采购的，后来退休了，说不定他有渠道？”

陈阳眼睛一亮：“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跟他邻居认识，听我妈说的。”林浩挠了挠头，“听说他以前经常去参加全国订货会，认识不少厂家的人。”

“这倒是个线索。”陈阳沉吟道，“下午我去县城找找这位赵师傅，问问情况。傅星，你留在厂里，再把设备检查一遍，确保生产时不出问题。林浩，你跟我一起去，帮我跑跑腿。”

“好！”林浩爽快地答应了。

傅星看着陈阳：“县城那边我也熟，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用，”陈阳摇摇头，“厂里离不开你，设备还得你盯着，原材料的事我去跑就行。你放心，我会把价格和质量都问清楚，有拿不准的地方，我给你打电话。”

傅星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带够钱，别被骗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陈阳笑了笑，转身去收拾东西，把合同仔细收好，又拿了些现金揣在身上，还带上了傅星画的原材料清单，上面详细标注了每种元件的规格和参数。

午饭吃得简单，陈阳煮了面条，卧了几个鸡蛋，三人匆匆吃完，陈阳和林浩便准备出发。傅星送他们到院门口，递给陈阳一个布包：“这里面是万用表和几个样品元件，你去采购时，顺便检测一下质量，别买次品回来，影响产品精度。”

陈阳接过布包，触手温热，里面还放着一块手帕，叠得整整齐齐，是傅星常用的那块蓝白格子手帕。“谢谢你，”陈阳轻声说，“我会仔细检测的。”

傅星又叮嘱道：“路上小心，骑车慢点开，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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