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水火无情(1/1)
胡思源怀着深深的遗憾,就要告别离去,安子娴还是不死心,开口说:听闻胡大人来自京城世家,从小饱读诗,自然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小女子偶得两句好诗,上联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下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知大人能不能赐教?
胡大人沉吟了好一会,上句看似简单直白,可下联却很难对上。不由苦笑着说:由我回家细细推敲,写好了自会送到府上来。安子娴笑笑:不急,胡大人有时间了在推敲便是。心里却十分肯定,此人绝不是欧阳宇,只要学过汉语读过书的人,没有人不知道李白的《静夜思》。
胡思源心里有些尴尬,自己被人称做帝都五公子之一,家世,容貌,才华自然是一样不差。今天竟然连个乡下丫头出的上联都对不出来。此事要是传到帝都,不被另外那四个混蛋笑死才怪。
但作诗写文章这种事,越急越写不出来。只有怀揣遗憾,在众人簇拥下走出安家大门。望着眼前这青山绿水,和像长蛇一样,把村子围起来的木头围墙,感慨颇多。外面已经是人心惶惶,风声鹤唳,加上不断涌来的北方灾民,形势越来越严峻。
莲花湖人围起村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管外面的世界朝代变迁,风起云涌。这里人偏安一隅,有个安宁舒适的家。胡思源心想,自己要是在这莲花湖结芦为舍,过耕田种地的日子,应该也很不错。不用阿谀奉承,不用勾心斗角。那些古书说的隐士,不也是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胡思源这般胡思乱想着,被人领到与安家最近的竹器作坊。他收起心神,与众人进前去,仔细的观看,还不时的提问。村民得知他是一镇之长,对他态度恭敬谦卑,有问必答。
里正和其他村的几个村长,族长,坐在凉亭里赖着不走,安子娴无语之极,很想赶人。心说你们几个老头子,很是烦人,别老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好不好?我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跟你们没有共同语言,没什么可聊的。
好在有个巧舌如簧的话痨杜秋娘,根本不用担心冷场。她能接住每个人的话题,并能让每个人都能与她笑容满面的交谈。安子娴不得不佩服,杜秋娘要是生活在前世,不是小品演员,就是脱口秀主持人。
安子山从外面回家,看到凉亭里有很多人,也走了过来。安子娴眼尖,看到他脸上的抓伤,忙问:子山,脸上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安子山苦笑:劝人不要打架,不提防被抓了一把。杜秋娘忙问:被谁抓的?杜姨帮你抓回去。
安子山说:原本今天轮到肖老实家碾米,肖老实临时有事,便让给朱阿宝家。排在肖老实家后面的肖长治家不乐意了。说朱阿宝插队,坏了规矩,先是两家男人吵,吵着吵着女人也跟着吵起来。最后两家大打出手,我正好路过,便去相劝,不知被谁抓了一把。
杜秋娘说:子山,以后碰到这种事,你机灵一些,别往前凑,他们爱打就打,打伤打死都和你无关。要是被抓伤眼睛,或抓破相了,以后找媳妇要被人嫌弃的。
安子山嘿嘿笑笑,赶紧离杜秋娘远一点,他是个半大小伙子,听人说娶媳妇便会脸红心跳,难为情。
里正说:杜家婶子,你这话不对。子山是安保队长,打架斗殴的事,就该他管。男孩子家,脸上有个疤,有个伤的没什么。子山这么好的孩子,不怕没媳妇。
杜秋娘说:你个老家伙,敢情伤不到你脸上,你不知道疼。安保队长就活该被打被抓伤?那这劳什子安保队长,谁爱当谁当去。子山,好孩子,你就别当了。
里正气得想暴走,杜秋娘这老娘们什么事都要管,谁说话都要插嘴。偏偏还口若悬河,歪理一套接一套,真是很想往她那张徐娘半老的脸上来一拳。
安子娴懒得听两人胡扯,问安子山:碾房那边碾米的人那么多,都需要排队?安子山说:日期都排到下个月了,我们自己家碾米也要排队。有的人家等米下锅,干脆晚上点起油灯碾米。
安子娴说:晚上碾米安全吗?黑灯瞎火的别闹出安全事故来。安子山说:姐你放心,老伍叔全程都看着。墙上都点着气死风灯,不会出事的。外村人白天轮不到他们,他们都选择晚上来碾米。
安子娴有点惊喜:也有外村人到我们碾房里碾米?安子山说:温家村,罗家村,白鲢湖,落花湖都有。还有来磨面粉的,我们的石磨大,磨出的面粉细腻,很多人都不愿用自家小石磨推面粉了。
杨正怀说:以前没有碾房,大家想吃白米饭,就得用石臼舂,舂米是个力气活,一个大男人,一早上也舂不完三十斤稻。现在人们都学精了,宁愿去做工挣钱,在用钱来碾米。一个男人一天能挣二十文钱,可以碾四百斤稻,够一家人吃两个多月了。
杜秋娘说:能骑马谁愿走路,能坐轿谁愿骑马?人这东西,惯会享福,而褔这东西呢,又永远享不够。所以,人为了享福拼命劳作,结果福没享到,命却没了。
里正说:连小阴山的人都来碾米,我就碰到好几个。大晚上来,赶早回去,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他们小阴山家家养鸡,一点稻糠都不浪费。
安子娴笑着说:小石磨,石臼肯定会慢慢的被淘汰掉,轻松省力的工具,一定会淘汰掉笨重,效率不高的工具。这是自然发展的规律,谁也逃不脱被淘汰的命运。包括万物之灵的人类,年老了也会被岁月淘汰。子山,马上安排人手,再建一间碾房,村里这么多稻子,一间碾房不够用。
安子山问:磨面的石磨要不要也打一副?安子娴想了想说:也打一副吧,省得村民排队等候。
里正连忙说:安姑娘,算我家一股,我和子山立刻去安排人手。他从入股咸菜作坊里尝到甜头,自然是要紧紧跟在安家身后走。只恨当初只有五十两银子入股,现在每次分红,都只能拿杜秋娘他们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