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盛州遭劫(1/1)
希蛮振翅疾驰数日,双翼奋力劈开苍茫云海与高空凛冽罡风,翼尖卷起的气流化作呼啸的破空之声,载着厉飞雨在天地间疾行穿梭。二人沿途循着那股若有若无、阴邪刺骨的魔气踪迹不断深入,终于跨越天澜草原与大晋的边界线,踏入了盛州地界。按照林齐记忆中的描述,大晋乃人界公认的修仙圣地,幅员辽阔且灵脉充盈,各州府皆有修士宗门聚居,坊市林立、道统昌盛,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可眼前的盛州,却与传说中的景象判若云泥,入目皆是触目惊心的荒芜与死寂。
放眼望去,沿途大小城镇尽是荒芜破败之象,斑驳的断壁残垣在萧瑟秋风中孤寂矗立,墙面上还残留着刀剑劈砍与魔气侵蚀的痕迹。倒塌的屋梁、散落的器皿与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铺满街巷,昔日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繁华城池,如今只剩死一般的寂静,连半只飞鸟走兽都难寻踪迹,唯有风穿过断墙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无尽悲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腐臭气息,更有缕缕漆黑如墨的魔气,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断墙缝隙、枯树桠间,与死难者残留的滔天怨念交织缠绕,形成一团团阴冷的浊流,顺着地面缓缓流淌,触之便让人神魂发寒、心头发闷,连周遭的天地灵气都被污染得浑浊不堪。显然,这里不久前刚遭遇一场灭顶之灾,寻常百姓与低阶修士尽数殒命,只留下这片满是疮痍的土地,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
厉飞雨眉头紧蹙,周身灵气微微一动,灵识如无形之网悄然扩散开来,稳稳覆盖周遭数十里范围,连地面下数丈深的气息都清晰捕捉。灵识所及之处,除了无边无际的死寂与荒芜,便是那挥之不去的魔气与怨念,且魔气的浓度随着不断深入盛州腹地愈发浓郁,其中裹挟的暴戾与嗜血气息,与从林齐记忆中得知的古魔血焰的气息愈发契合,几乎能确定源头便是同一存在。“看来这盛州的劫难,多半与那古魔血焰脱不了干系。”厉飞雨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断棍,感受着断棍传来的庚金锐气,“它被天澜六大神师联手打成重伤,肉身崩碎,定然是在此处疯狂吞噬生灵精血与天地灵气,快速滋养受损的神魂与本源,伺机卷土重来。”
希蛮微微颔首,血色双眸中闪过一丝凛冽凶戾,周身黑色灵光隐隐躁动,十阶妖王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溢出,周遭的枯树瞬间被震得簌簌落叶。“主人,这古魔倒是猖獗无忌,竟敢在大晋境内如此大肆屠戮生灵,全然不顾修仙界的的围剿。要不要属下先出手扫平周边残留魔气,循着这股气息寻到它的藏身处,一举将其斩杀,永绝后患,也免得它再残害更多生灵?”
厉飞雨正欲开口回应,一道清脆却裹挟着滔天怒意的惊喝,突然从前方厚重的云层后传来,语气中的恨意与决绝几乎要凝成实质,穿透云层直抵二人耳畔:“大胆魔道贼子,竟敢屠戮盛州数座城池,残害万千生灵,致使生灵涂炭、赤地千里,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给我死!”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倩影便如惊鸿般从云层中疾驰而出,女子身着一袭不染纤尘的素白道袍,腰束羊脂玉带,身姿窈窕挺拔,面容绝美倾城,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凛冽杀意,周身萦绕着金丹后期的稳固气息,灵力波动精纯而凝练,带着道门特有的浩然道韵。她手中握着一柄莹白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澄澈的浩然灵光,隐隐有龙吟之声低鸣,剑穗上的玉珠随动作轻晃,显然是一柄品质不低的上品法器。女子抬手便朝着厉飞雨与希蛮斩出一道数丈长的白色剑气,剑气凌厉非凡,裹挟着破邪除魔的凛然威势,划破长空时带起尖锐的呼啸,直逼二人面门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出细微的裂痕。
“结阵!”白衣女修斩出剑气的同时,再次厉声喝令,声音穿透云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紧接着,十几道身影从云层后快速窜出,皆是身着统一青色道袍的金丹修士,修为从金丹初期到中期不等,气息虽有强弱之分,却个个神色肃穆、杀意凛然,显然是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众人闻声迅速站位,依循七星方位快速排布,手中法诀齐掐,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光交织汇聚,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网,瞬间结成一座玄奥的七星绝仙阵。阵纹流转间,无数道细小的灵光箭矢凝聚而成,箭尖闪烁着锋利的寒芒,如同暴雨般朝着厉飞雨与希蛮倾泻而去,密密麻麻封死了二人所有闪避之路,阵法威势虽不及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却也足以困住寻常金丹后期修士。
厉飞雨见状,顿时哭笑不得,心中满是荒谬之感。他周身虽因修炼阴冥轮回之道,气息略显暗沉阴冷,再加上希蛮乃是异种龙兽,天生带着凶戾霸道的妖王气息,二者气息交织之下,难免会被不明真相的修士误判为魔道之流。可这些修士连上前探查、辨明身份都未曾做到,便直接悍然出手,这般行事未免也太过鲁莽冲动。“现在的人都这么勇吗?连气息都没辨清,就敢对不明实力的对手动手,倒是不怕踢到铁板。”厉飞雨暗自思忖,对这些修士的行事风格颇为无奈,周身灵气依旧平稳,全然没将眼前的攻势放在眼里。
希蛮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惹得怒火中烧,周身黑色灵光瞬间暴涨数倍,十阶妖王的恐怖威压下意识扩散开来,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地面的碎石竟被威压震得微微悬浮。他锋利的龙爪已然抬起,爪尖萦绕着漆黑的劲气,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便要挥出一道凌厉攻势,将这十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丹修士尽数斩杀。他本就不是怜香惜玉之辈,更何况对方主动挑衅,还敢对主人出手,触及了他的底线,自然不会有半分手下留情。
“住手。”厉飞雨伸手轻轻一拦,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希蛮的攻势挡了回去,同时暗中示意他收敛气息。他虽对这些修士的鲁莽颇为不满,却也能察觉到对方心中的赤诚除魔之心,皆是为了守护一方生灵,并非恶意作祟,没必要赶尽杀绝。只见厉飞雨缓缓抬脚,朝着前方轻轻一踏,周身萦绕的淡金色灵光瞬间转化为暗金色光晕,如同一圈圈涟漪般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光晕中既有自身精纯的灵力,又融入了阴冥之力,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恐怖的威压与禁锢之力,正是他融合两道功法后的护体气劲。
暗金色光晕所过之处,白衣女修斩来的白色剑气瞬间崩碎瓦解,如同冰雪遇火般化作漫天细碎灵光消散在空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那些倾泻而来的灵光箭矢,也被光晕牢牢阻挡在体外,如同撞上铜墙铁壁,难以寸进分毫,箭身上的灵光快速黯淡,片刻后便失去灵力支撑,纷纷坠落地面,化作虚无。紧接着,暗金色光晕猛地一震,一股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力量席卷而出,直接将空中的白衣女修与十几名金丹修士的攻势彻底打断,同时无形的力量裹住众人的身躯,强行将他们从空中拖拽而下,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既不让他们挣脱,又未直接下杀手,众人在半空之中毫无反抗的余地。
“噗通”“噗通”几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十几人如同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地摔落在地面的碎石上,有的摔断了胳膊,有的震伤了内腑,口中溢出鲜血,纷纷倒在地上哀嚎不已,周身灵光紊乱不堪,体内灵力四处冲撞,再也难以凝聚起半分战力。厉飞雨这一手看似随意淡然,实则对力道的掌控达到了极致,只伤不杀,既彻底打断了他们的攻击,挫败了他们的锐气,也给了这些胡乱出手的修士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莫要仅凭一腔热血便鲁莽行事。
白衣女修强忍周身骨骼碎裂般的剧痛,咬着银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鬓边发丝凌乱,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手中长剑紧紧拄在地面,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她看向厉飞雨与希蛮的目光中,依旧残留着警惕与杀意,只是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与惊骇,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身上既有魔气相扰,又有如此精纯磅礴的灵力?”她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二人气息诡异难测,实力却强横到离谱,仅凭一己之力便破了他们十几名金丹修士结成的七星绝仙阵,这般实力绝非寻常魔修所能拥有,甚至连宗门中的元婴长老,都未必有如此强悍的威慑力。
厉飞雨纵身跃下希蛮脊背,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平稳落地,衣袍在秋风中微微飘动,缓步走到白衣女修面前。他目光淡淡扫过地上哀嚎不止的修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丝毫波澜:“我们是什么人,与你无关。只是提醒你们,行事前先辨明是非、查清真相,莫要仅凭一丝模糊气息便妄下论断、悍然出手,修仙界凶险莫测,这般鲁莽,下次再遇到真正的魔道强者,可就没有这般好运了。”
话音落,厉飞雨灵识一动,一道无形的力量席卷而出,如同春风化雨般笼罩住整片区域,所过之处,地上残留的魔气与怨念被快速消融、驱散,空气中的血腥腐臭气息也淡去不少,连周遭浑浊的灵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白衣女修见状,瞳孔骤缩,心中的疑惑愈发浓厚,先前的戒备也松动了大半——若对方真是屠戮城池的魔修,绝不会轻易驱散魔气,更不会手下留情放过他们这些碍事的修士。她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惊骇与剧痛,对着厉飞雨拱手行礼,姿态诚恳而恭敬:“在下清玄门苏清月,乃宗门内门执事,方才误认道友为魔修,多有冒犯,还望道友恕罪。只是盛州数城接连被屠,魔气滔天,凡人与低阶修士死伤无数,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除魔,见二位气息异常,一时心急才会如此鲁莽行事。”
厉飞雨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几分,对这女子的坦诚与担当多了几分认可,语气也柔和了些许:“无妨。这盛州的劫难,并非我二人所为,而是一头名为血焰的古魔所致。它此前被天澜六大神师联手追杀,肉身崩碎、神魂受创,侥幸逃入大晋境内,便在此处大肆吞噬生灵精血,以此快速恢复受损的神魂与肉身本源,短短数日便屠戮了数座城池。”
“古魔血焰?”苏清月脸色骤变,身形微微一颤,眼中满是震惊与深深的忌惮,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竟是从上古时期残存的古魔!难怪我等联手布下多重防御阵法,也难以抵挡魔气侵蚀,宗门弟子死伤惨重,原来竟是这般凶物作祟。”她身后的几名金丹修士闻言,也纷纷停下哀嚎,脸上露出惊恐失色的神情,有人甚至下意识地颤抖起来——古魔的凶名,他们早从宗门古籍中有所耳闻,那是能轻易屠戮元婴修士、纵横一方的恐怖存在,绝非他们这等金丹修士所能抗衡,若非对方手下留情,他们今日早已殒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