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你踩过的地,就是道场(2/2)
在每一口锅底的余温里,在每一缕饭香的升腾中,在孩子喊“饭好了”的那一声呼唤里。
洛曦怔立良久,指尖轻触虚空,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只收回手,低声呢喃:“你终究没成神……可你说,要为万世开太平。”
“现在,太平已在人间灶火之间。”
夜色悄然笼罩八景宫。
老子静坐玉阶前,白发垂肩,目光淡漠如古井。
忽然,掌心一阵灼烫。
他低头,缓缓摊开手掌。
一道赤足脚印,赫然浮现于皮肤之上,纹路清晰,焦叶半嵌,与南荒田埂所见,分毫不差。
风停了。
灯未点。
他久久不动,唯有眉间一线微不可察的波动,掠过万古寂静。
当夜,八景宫外风停云滞,星河凝滞如画。
老子端坐玉阶之上,白发垂落肩头,双目微阖,似入无思之境。
可就在万籁俱寂之际,掌心骤然一烫,仿佛有火种自虚空间落下,烙印于皮肉深处。
他缓缓睁眼,目光不惊不怒,却似穿透了三千大劫的迷雾。
低头看去——一道赤足脚印,赫然浮现于右掌之中!
纹路清晰,焦叶半嵌,泥土斑驳,竟与南荒田埂上那神秘足迹分毫不差!
童子执灯路过,忽见师尊手中异象,吓得灯盏几乎落地:“师……师尊,这是何兆?”
老子不语,只是静静凝视那脚印良久,直至它在掌心缓缓褪去,化作一抹温热余晖。
他起身走入宫内,从尘封已久的旧箱中取出一双破旧布鞋——那是百年前游历人间时所穿,底已磨穿,线也朽断。
他亲自取针引线,一针一线,补好鞋底破洞。
动作缓慢,却极稳,极静,仿佛不是在缝一双鞋,而是在缝合天道裂痕。
次日清晨,童子扫阶,忽见那双补好的旧鞋被置于宫门前石阶之上。
晨露未曦,阳光初照,鞋中竟钻出一株嫩绿稻苗,叶片舒展,在风中轻轻摇曳。
最奇异的是,叶尖之上,凝着两滴露珠,恰好拼成两个细小如蚊蝇的古篆:
“接着。”
童子跪地细看,心头剧震:“师尊!这……这是谁留下的字?接什么?我们要接住什么?”
老子立于宫门之内,背对朝阳,身影拉得极长,横贯整座玉阶。
他望着人间方向,炊烟袅袅,万家灯火渐次点亮,农夫挑水,妇人舂米,孩童嬉闹于灶前。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砸在天地之间:
“接住那个……不肯飞升的道。”
话音落,八景宫钟声无由自鸣,九重天外有霞光一闪即逝——似是天机震动,又似是某种规则,正在悄然更替。
七月流火,暑气蒸腾。
南荒深处,一名赤足少年缓步行走于田埂之上。
他年不过十五,肤色黝黑,衣衫褴褛,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泉。
鞋底早已磨穿,仅剩一丝焦叶脉络贴于脚心,每走一步,都留下浅浅印痕。
忽然,他脚下一绊,踢到一件锈迹斑斑的铁锅。
锅身凹陷,铭文模糊,唯有底部依稀可见几个残字:“……轮到……持此者……行耕之道……”
少年不懂其意,只觉这锅轻巧,便拾起用来舀溪水浇菜。
水落之处,奇变陡生!
原本干涸的土地竟泛起淡淡金光,泥土如呼吸般起伏,新苗破土而出,转瞬长至半尺,叶片晶莹,灵气氤氲!
而在东海之渊,龙穴最深处,那一株沉眠万载的先天灵根——苏辰本体所化——第四片叶子,终于悄然萌发。
叶色青中透金,微微摆动,不为外界所动,却似在回应某种冥冥中的召唤。
这一次,它不再等待谁来唤醒。
它只是静静地,等待下一个踩出脚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