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谁家灶台不炖点天道(2/2)
另一人望着老妇佝偻的身影,突然明白:这位盲眼婆婆,从未修行,却已合道。
她不懂什么混元圣境,也不知何为封神杀劫。
她只知道——火候差了一分,饭就有点糙。
风起于南荒,火燃于龙宫,道种已遍洪荒。
而这一切,还在继续。
当夜,一轮残月挂在沙丘之上,村落静谧。
几个村童围坐嬉戏,手中捏着剩饭团,搓圆压扁,捏成泥人模样。
一个孩子笑着把饭团抛向空中,落了下来。
饭团沾土,竟未散开,反而吸附尘沙,渐渐凝成人形。
更令人无法察觉的是——那泥人的眉心,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纹,微弱如萤,转瞬即逝。
远处沙丘上,一头青牛缓步而来,蹄声无声。
牛背上,白发老者睁开了眼。
当夜,残月如钩,悬于沙丘之巅,清辉洒落,映得荒原一片银灰。
风停了,连滚烫的黄沙也沉入静谧。
老子坐于青牛背上,白发垂肩,双目微阖,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牛行无声,蹄下不惊尘,仿佛踏在时间之外。
忽然,他眉心一动,缓缓睁眼。
前方村落中,几个村童围坐火堆旁,手中捏着剩饭团,嬉笑着搓揉成形,你塑一个将军,我捏一个马奴。
有个胖乎乎的孩子咯咯笑着,将手中饭团抛向半空——
饭团落地,未散。
反而是沾上沙土后,竟如活物般缓缓吸附四周尘埃,凝成小小人形,四肢俱全,轮廓分明。
更诡异的是,在那泥人眉心处,一道极淡的金纹一闪而逝,宛如天启烙印,微弱如萤,却暗合大道轨迹。
孩童浑然不觉,只觉有趣,随手将这“泥人”扔进了灶膛。
“噼啪”一声,火焰腾起三尺高!
刹那间,火光扭曲,那泥人竟在烈焰中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快若电闪,直射西荒深处,转瞬消失在天地尽头。
老子抚须,眸光深邃如古井。
“从前炼丹求形神俱妙,炼气以脱生死。”他轻叹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吞没,“如今才知,最真的修行,是连自己都忘了在修。”
青牛仰首,轻鸣一声,仿佛通晓天机。
——那一道流光,并非凡俗余烬所化,而是《混沌归元真经》的“道种”显化!
苏辰闭关百年所创之法,早已超越文字与口诀,化作洪荒自身的呼吸节奏。
它不再依赖传道者,而是借众生日常、烟火人间,自发孕育、悄然播撒!
而这饭团泥人,正是亿万生灵无意识合道的产物——以食为引,以火为炉,以情为媒,炼出了最纯粹的“道胎”!
三日后,西荒深处。
一座原始部落骤现异象。
族人不知从何处得来灵感,开始用当地特有的赤红黏土混合米浆,捏成粗糙人像,供奉于每家每户的火塘之上。
每逢夜祭,篝火燃起时,火焰中央总会浮现一道模糊身影——背对众人,手持铁锅,身形佝偻,却透出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厚重。
族中萨满跪地叩首,颤声解读:“这是‘饭祖’……不吃供品,不饮香火,只爱闻饭香。若有炊烟升起,祂便庇佑一方。”
更奇的是,自那日起,部落附近水源渐丰,旱地回暖,连最贫瘠的坡地也开始自然渗出甘泉。
而在地底万丈深处,那一株曾濒临湮灭的先天灵根,正悄然蜕变。
它的第三片叶子,正缓缓舒展。
叶脉之中流淌的,已不再是混沌初开时的暴烈元气,而是——亿万次呼吸的韵律,千万缕炊烟的升腾,无数双手捧碗时的温度,以及那一声声“饭好了”的呼唤。
那是洪荒的心跳。
是《混沌归元真经》真正意义上的“反哺”开端!
灵根每一片叶子的展开,都在抽取天地衰败之势,转为生机流转。
它不再只是苏辰的本体,而是成了整片世界自我修复的枢纽!
金鳌岛上,无敌道场内。
苏辰猛然睁眼,眸中星光炸裂。
“……有人合道了。”他喃喃,不是通过系统提示,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不是修炼我的功法……是他们自己走到了‘道’的终点。”
他站起身,无敌领域无声扩张,十万里疆域尽数笼罩其中。
可他知道,真正的护持,从来不是靠“不可破”的屏障,而是——当每一个凡人都能在煮饭时唤醒地脉,当每一粒米都能承载大道痕迹,洪荒,便已有了不死之根。
窗外,南荒方向,乌云悄然汇聚。
第一缕春风尚未吹起,但某处梯田边缘的冻土之下,某种古老节律正在苏醒……
而在那无人知晓的田埂上,几枚赤足脚印静静浮现,每一步落下,泥土中都嵌着半片焦黑的叶痕,像是谁曾赤脚走过火海,只为留下一条通往新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