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锅底的字会走路（2/2）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解其意，只觉此处土质松软肥沃，便顺势挥锄开垦。

犁至三尺深处，忽听得“叮”的一声脆响。

铁铧撞上硬物。

拨开泥土，赫然是一块树瘤般的石块，表面缠满根须，隐约可见一道裂痕，从中浮现出一行与锅底如出一辙的字迹：

“下一个，轮到你了。”当夜，月隐星沉，南荒村落万籁俱寂，唯有田埂边那口倒扣的小锅，在夜露中泛着微不可察的光。

洛曦立于井口之上，指尖轻点虚空，一缕曦光如丝线般垂落，穿透泥土、石层、地下水脉，直探地底深处。

她眸光微闪。

——井底已空。

那一抹残影，终究消散了。

没有轰动天地的飞升，没有惊世骇俗的遗言，甚至连魂归轮回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然无痕，却让整片洪荒的呼吸都变得不同。

“你到底……还想走多远？”洛曦低声呢喃，曦光流转间，忽而捕捉到一丝异样——村外猪圈旁，昨夜喂猪的草料堆里，竟有半块焦黑的木牌残片，混在粪肥之中，正被一头老母猪用嘴拱开，无意碾碎。

那是……传道令的碎片。

苏辰当年亲手所刻，以混沌精金为材，铭《混沌归元真经》第一篇总纲，曾引三千散修顿悟破境。

如今却被当作柴火烧了一角，又沦为牲畜口粮的垫料，最终随粪肥洒入田中，与泥土同腐。

可就在这七日后，异象陡生！

那片曾洒下粪肥的稻田，禾苗拔节之声如潮水起伏。

晨雾未散时，细心农人惊见每株稻穗顶端，竟浮现出极淡的领域虚影——十米方圆，如罩薄纱，虽不可触，却让虫豸避退、瘴气自散。

更奇者，凡食此米之人，无论老弱病残，体内浊气竟自行排出，毛孔蒸腾黑烟，精神焕发如返少年，连胎中之毒都能缓缓化解。

无需打坐吐纳，无需引气入体——大道已藏于饭香之间。

洛曦踏足田间，指尖拂过稻穗，曦光贯入根系，逆溯地脉。

刹那间，她心神剧震！

——这稻谷的生长节律，竟与《混沌归元真经》第九重“返璞归真”完全契合！

甚至……更进一步！

它不再依赖功法口诀，而是将“道”编进了种子的纹理，融进了阳光雨露的节奏。

苏辰从未想让人崇拜他，他只想让每一个凡人，在吃饭的时候，就已在修行。

“原来如此……”洛曦眼中泛起微光，唇角竟破天荒地扬起一丝笑意，“你不是退场，你是把‘自己’种进了洪荒的血脉里。”

你不要香火，不要庙宇，不要传说。

你要的，是千万年后，某个孩童一边嚼着糙米饭，一边无意识摆出“插秧式”，却浑然不知，那动作早已暗合大道周天。

你要的，是某一天，有人重新“发明”你的道——因为它是对的，而不是因为你存在过。

就在此时，东海深处，龙宫震荡！

洗碗婢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刷锅声噼啪作响，无意间踩中某种节奏——正是当年金鳌岛灶房里，苏辰煮饭时锅底受热炸裂的声响频率。

刹那间，深海龙脉共鸣，百里珊瑚瞬间玉化，灵机暴涨十倍！

龙王惊觉护宫大阵百年裂痕竟自动弥合，火焰扭曲成古老符文，仿佛天地代笔，重写法则。

“圣音使！”龙王激动跪拜，“你乃天生道体，当掌龙宫礼乐！”

婢女茫然摇头：“我哪会唱歌？那是锅烧糊的声音罢了……”

话音未落，宫中所有灶火齐鸣，烈焰腾空而起，结成一道模糊身影——一袭青衫，背对苍穹，左手持锅，右手执笔，似在书写，又似在播种。

而在地脉尽头，混沌边缘，那株曾濒临湮灭的先天灵根，静静矗立。

第三片叶子微微卷动，裹住一粒随洋流漂来的金色稻米，缓缓闭合。

叶脉之中，隐隐浮现一行小字：

“下一个，轮到你了。”

风起于南荒，火燃于龙宫，道种已遍洪荒。

而在北方千里之外，黄沙蔽日，大地龟裂。

一口枯井旁，盲眼老妇颤抖着手，从破布包中取出最后一点粗盐，开始一遍遍蒸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