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锅底那行字,比天道还烫(2/2)
苏辰点头,声音很轻:“我只是没阻止他们成为自己。”
又一阵狂风掠过,卷起一片焦黑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他弯腰拾起,指尖抚过叶脉——那纹理早已碳化,却仍残留一丝混沌气息。
这是三年前他焚毁的第一版《混沌归元真经》余烬所化,随风飘散,落地生根,如今竟成了贫民垫鞋底的干叶。
可就在这瞬间,他忽然感受到一股极其细微的共鸣——
来自地底深处。
仿佛亿万颗种子,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
七日后,晨光初照。
一名青衣童子自东方而来,脚不沾尘,气息缥缈。
他手中捧着一只破旧砂锅,锅身斑驳,底部裂痕纵横,如星图铺展。
“奉师尊之命,送物至此。”童子躬身,声音稚嫩却庄重,“师尊说……”七日后,晨光初照,薄雾如纱铺展在南荒村落之上。
山风拂过稻穗,沙沙作响,仿佛天地仍在低语那夜风雨中的吟唱。
一道青影自东方天际踏云而来,脚不沾尘,气息清渺如烟。
那是一名童子,约莫七八岁模样,眉心一点朱砂,手持一只破旧砂锅,锅身斑驳不堪,釉面剥落,裂痕纵横交错,宛如星辰轨迹蜿蜒其底。
“奉师尊之命,送物至此。”童子躬身,声音稚嫩却庄重,似有大道余音藏于字句之间,“师尊说——从前炼丹讲火候,如今才懂,火候不在炉中,在人心饥饱之间。”
话落,他将砂锅轻轻置于石台之上,转身飘然而去,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晨曦之中。
四野寂静。
苏辰立于祠堂前,麻衣微动,目光落在那口锅上,久久未语。
他缓缓蹲下,指尖轻抚锅底裂纹。
那一道道细碎如蛛网的裂痕,竟隐隐与地脉走势共鸣,仿佛承载着某种被遗忘的天地密码。
“火候……在人心饥饱之间?”他低声呢喃,忽然笑了。
不是笑老子的话玄奥,而是笑这天地终于开始回应真正的“道”——不是高坐云端、执掌法则的圣人之道,而是百姓炊烟、一日三餐里的活人之道。
他起身,将砂锅郑重置于村中祠堂中央,命孩童每日以它煮一锅百家粥——米来自各家,菜出自共田,柴取自山林,水汲于古井。
谁家有余粮便添一把,无者亦可来喝一碗。
“此锅养民,亦养道。”苏辰道,“从今日起,它便是南荒之心。”
首日黄昏,炊烟再起。
锅下柴火噼啪作响,米粒翻滚,浊气升腾。
就在粥沸刹那,异变突生——锅底裂纹微微震颤,一道幽光自缝隙中透出,紧接着,三分裂痕竟自行弥合!
蒸腾热气中,隐约浮现出阴阳流转、黑白缠绕的太极轮转之象,虽只一瞬即逝,却让整个村子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老人们跪地叩首,以为神迹。
苏辰却只是静静看着,眼中光芒渐盛。
半月后,暴雨初歇。
一名老农在田间翻土,锄头“铛”地撞上硬物。
他扒开泥块,挖出半块焦黑石碑,上面刻着残缺文字:“……承何人?”
正是当年民意碑所留最后一问——功归何处?道传何人?
老农不识字,也不知其意,只觉这块石头平整,正好拿来垫灶台,免得炉子晃动。
当晚,炊烟升起,一如往常。
可这一夜,全村饭香不再四散,而是诡异地凝成一线,笔直升腾,冲破云层,在漆黑天幕上赫然写下四个大字——
饭!即!是!道!
金光万丈,照彻南荒。
千里之外,有仙人惊醒,圣人睁眼,佛国震动。
而在这无人察觉的地底深处,那一片曾被投入灶膛焚烧、化作贫民用以垫鞋底的灵根残叶,正随着地下洋流缓缓沉入地脉龙穴。
叶脉之中,一丝极其微弱的跳动悄然复苏,如同沉睡亿万年的远古心脏,正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搏动起来……
与此同时,遥远外海,风浪不息。
一片死寂的海域上,一艘破败仙舟随波漂流,船帆尽碎,甲板龟裂。
舟上百余名散修蜷缩角落,骨瘦如柴,双目无神。
他们曾苦修千年,却被天道摒弃,连天庭杂役都不愿收录。
如今,粮尽水绝,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