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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你走一步,我就活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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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之夜,无星无月。

渔村静得像被天地遗忘的角落,唯有桂树梢头一缕风穿过蛛网,震落露珠,坠入石阶缝隙。

洛曦独坐院中,手中捻着一根泛银的丝线,指尖翻飞,织就一张新网。

那网非丝非麻,轻若无物,却隐隐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微光,仿佛每一根经纬都系着一段未尽之路。

小女孩依偎在她身侧,发间还别着一朵昨日摘下的野菊,忽然仰起小脸,声音稚嫩如露滴:“姐姐,苏师真的走了吗?”

洛曦手指微顿。

银线在月光下轻轻一颤,像是回应,又像叹息。

她抬眼望天——漆黑如墨的苍穹之上,竟有一粒微光缓缓划过,细若游丝,却坚定不息,如同远行者踏碎万古寒夜留下的足迹。

“没走。”她轻声道,嗓音如风拂林梢,“只要还有人记得弯腰扶人,他就还在。”

话音落时,那星光倏然炸开!

刹那间,漫天细碎光雨自九霄倾泻而下,如亿万萤火乘风而来,洒向四海八荒。

东海之滨、北原雪岭、南岭深谷、西漠废城……每一滴光雨落地,便有一株枯草抽芽,一道断脉复苏,一座破庙梁柱轻震,似有诵经声从尘埃中响起。

金鳌岛方向,道芽树微微摇曳,叶片轻颤,仿佛在回应这无声的归音。

而南岭小村,玄尘正蜷在柴房角落闭目养神。

他已在此定居三载,每日帮人劈柴挑水,不再言道,亦不修法。

昔日身为大罗金仙时执掌的权柄、道统、因果,尽数沉入海底,化作浪底残沙。

他曾以为,那一日将玉符投入怒海,便是与过往彻底割裂。

可今夜,袖中忽有一物发烫。

他低头抽出——竟是那枚曾随波逐流、不知去向的玉符残片!

边缘已被海水蚀尽,铭文模糊,唯有一点灵光未灭,正剧烈震颤,似在哀鸣,又似召唤。

屋内传来产妇凄厉呼喊,稳婆满头大汗,连连摇头:“不行了……孩子横着,大人快撑不住了!”

玄尘眸光微动,本欲转身离去。

他早已不是那个执掌天地律令的行道者,不该再染因果。

可那残片灼手如烙铁,心口竟也隐隐作痛,仿佛有谁在万里之外,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沉默良久,终是起身。

走到房门前,他以指尖蘸井水,在门板上画下一圈银纹。

动作极轻,如同抚过故人眉骨。

刹那间,地底银线浮现,自四野蜿蜒而来,交汇成阵。

一股无形之力笼罩产房,屋内惨叫戛然而止,紧接着,一声清亮啼哭撕破夜幕!

稳婆惊喜交加:“生了!顺的!老天保佑啊!”

村民奔走相告,无人知晓方才门外那一道银纹早已悄然消散,连同那点微不可察的灵机,尽数归于虚无。

玄尘站在桃树下,望着残符,低语:“这一笔,是我最后一次代他出手。”

说罢,将残片埋入桃树根下。

泥土覆上那一刻,他忽觉体内某处枷锁崩断,仿佛卸下了百年重担。

与此同时,东海孤岛。

太初子立于茅屋前,海风卷起他灰白长袍。

三年来,他不曾讲道,不立碑铭,门前只刻一句:“走路即传法。”

渔民们不懂这话,却日日送来粗食淡水,放下便走,从不言语。

风暴骤起那夜,狂浪如山压岸,茅屋吱呀欲倒。

他闭目等死,却不闻轰然倒塌之声。

睁眼时,数十艘渔船已自发连成弧形屏障,横亘礁石之前,硬生生将巨浪分作两股,绕岛而过。

浪退后,渔船陆续返航。有人挥手笑道:“老头,屋子还在!”

无人提及为何冒死护一间破屋,更无人索求回报。

太初子立于门前,望着归帆剪破晨雾,第一次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地。

风过耳畔,似有低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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