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槐影空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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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姓宇文,名砚,三十一岁,专做旧宅凶案勘察与民俗风水勘验,行事素来冷静,不信鬼神,只信逻辑与证据。这年深秋,他受雇前往浙西深山一处荒废古宅,户主姓慕容,是远房旁支,说祖宅夜夜异响,视频里拍到模糊白影,中介不敢接手,低价都无人问津,只得托人找到宇文砚,许以重金,只求一个“能住还是不能住”的准话,若不能住,便要彻底拆平,不留一砖一瓦。
出发前,慕容先生只给了他一段模糊夜视录像与半张残破地契,录像里空无一人的堂屋,西墙角确有一团人形白影,无风自移,触墙即散,过几秒又在原处凝聚,地契上只留“慕容氏槐荫堂”与光绪二十三年字样,再无更多记载,只反复叮嘱:宅内有一株老槐树,千万不可靠近,更不可在子时后站在树下,祖上代代如此传,无人敢破。
宇文砚驱车抵达时,已是黄昏,山雾漫上来,把那座三进两院的青砖老宅裹得半明半暗,院门虚掩,铜环锈死,推门时发出长而涩的吱呀声,像人被掐住喉咙的呻吟。院中最醒目的,便是那株老槐树,粗需三人合抱,枝桠扭曲如鬼爪,半遮半掩压在正房顶上,叶色深绿近黑,落得满地都是,踩上去沙沙作响,却无半分秋意。他绕树一圈,树皮沟壑深裂,嵌着不少细碎白发与褪色布条,树基处有一圈颜色略深的土壤,像是常年被水浸泡,又像是被血反复浸润。
他把行李放在东侧耳房,简单铺好睡袋,取出设备:红外相机、运动相机、录音笔、电磁辐射检测仪、强光手电与一把便携工兵铲,职业习惯让他先做环境记录:门窗破损情况、鼠虫痕迹、霉斑分布、水源走向,一一标注在平板上。初入夜时并无异常,只有山风穿堂而过,带动窗棂轻响,在他听来都属正常物理声响,直到十点一过,电磁表指针开始不规则跳动,数值忽高忽低,录音笔底噪里混入细碎人声,像一群人压着嗓子说话,又像布料摩擦声。
他起身往堂屋走,手电光柱扫过,空无一物,桌椅倾倒,灰尘厚积,墙角结满蛛网,可录像里那团白影出现的位置,干干净净,蛛网不生,灰尘极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他蹲下身触摸地面,微凉潮湿,与别处干燥积灰截然不同,再敲了敲地砖,声音略空,底下似有夹层。
刚要撬开一角,身后忽然飘来一阵冷意,不是风,是贴着后颈一掠而过的寒气,他猛地转身,手电光柱笔直照去,只见槐树下立着一道白影,身形纤细,长发垂面,着旧式宽袖衣,一动不动,正对着他的方向。宇文砚心尖微紧,却不退后,缓步靠近,白影不躲不闪,待他走到三步之内,手电强光彻底打透那道身影——那并非实体,只像一层光雾,内部隐约可见扭曲人脸,五官模糊,却能让人清晰感觉到“注视”。
他抬手用红外相机拍摄,屏幕上白影呈现异常高温点,而槐树本体则是一片诡异低温,像一块埋在地下的冰。更奇怪的是,白影只在槐树冠投影范围内活动,踏出阴影一瞬便会散成薄雾,缩回阴影又重新凝聚,像被无形线绳拴住。
宇文砚退回耳房,翻查随身携带的地方史抄本,在光绪二十三年条目下找到一行小字:“山阴慕容氏,一门七口,一夜俱亡,官以自缢定案,事有蹊跷。”再查,无更多记载,显然当年被人刻意压下。他把录音笔降噪处理,那些细碎人声逐渐清晰,反复只几句:“别出声”、“藏好”、“树底下”、“别让他找到”,女声居多,夹杂孩童呜咽,没有一句怨毒咒骂,全是恐惧与躲藏。
这与一般凶宅怨魂索命的逻辑完全不符,若为含冤而死,必有恨意指向,可这些声音只有躲避,没有攻击。
子时一到,老槐树叶忽然无风狂抖,沙沙声骤密如暴雨,堂屋方向传来连续轻响,像有人在快速翻找东西。宇文砚握着手电冲出去,只见那道白影在堂屋内来回飘荡,动作急促,所过之处,箱笼柜屉尽数打开,像是在搜寻什么,他故意咳嗽一声,白影瞬间僵住,随即猛地飘向槐树,缩在树干后,只露出半只苍白手臂,瑟瑟发抖,仿佛他是什么吃人的凶物。
宇文砚心念一动,放缓脚步,轻声开口:“我不是来害你的,你在找什么?”
白影不动,也不回应,只是发抖更厉害。
他又道:“我知道你不是害人的东西,你在躲人,对不对?”
这句话出口,白影忽然微微抬头,长发缝隙里露出一点极淡的眼白,录音笔里瞬间炸开一声短促啜泣,随即又死死捂住,只剩压抑气音。
宇文砚判断,这不是恶灵,更像一段被环境与执念锁住的记忆残响,所谓白影,不过是当年强烈情绪在特定地磁与植物环境下形成的影像留存,而槐树,正是这段影像的载体。老槐树根系发达,极易吸水储磁,若当年此地发生过极端恐惧事件,情绪与声波被土壤与树木结构记录,每逢特定气候与时辰,便会自动“播放”,形成常人眼中的鬼影。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这道白影,而是当年制造恐惧的那个人,或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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