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偶替身（1/2）

民国二十七年，江南水乡的乌镇被一层薄雾笼罩，青石板路湿滑如镜，乌篷船划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我叫苏晚，本是苏州城里的绣娘，因家乡遭战火波及，逃难到乌镇，在临河的巷子里开了一家小小的绣品店，勉强糊口。

乌镇有个奇特的习俗，每逢家中有重病之人，便会请木匠做一尊与人等高的人偶，穿上病人的衣服，放在床头，据说能替人挡灾，延长寿命。这种人偶被称为“替身”，镇上最有名的人偶匠是住在东栅的陈木匠。陈木匠手艺精湛，做出来的人偶栩栩如生，眉眼间竟与真人有七分相似，但他性格孤僻，很少与人来往，传言他的人偶身上带着邪气。

这天，店里来了一位穿着华贵的妇人，脸上蒙着一层白纱，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姑娘，我想请你绣一件衣裳。”我抬头打量着她，只见她身上的旗袍料子考究，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太太。

“不知夫人要绣什么样的衣裳？”我问道。妇人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块上好的云锦，又递过来一张画像：“就照着画像上的样式绣，要和真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样。”我接过画像，上面画着一位年轻女子，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容貌绝美，只是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

“这是……”我有些疑惑。妇人叹了口气：“这是我的女儿，名叫林婉清。她上个月得了一场怪病，卧床不起，请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我听人说，陈木匠的替身人偶很灵验，便想请他做一尊，再让你绣一件嫁衣，让替身替她挡灾。”

我点了点头，收下了云锦和定金。妇人临走前，再三叮嘱：“苏姑娘，这件衣裳一定要绣得仔细，不能有半点差错，否则会影响替身的效果。”我答应下来，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薄雾中。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嫁衣的刺绣中。云锦质地柔软，颜色艳丽，我用金线绣出龙凤呈祥的图案，又用银线勾勒出花瓣的轮廓，每一针每一线都格外用心。可不知为何，每当我刺绣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我，回头却什么也没有。而且，夜里常常做噩梦，梦见画像上的女子穿着嫁衣，站在我的床边，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这天晚上，我绣到深夜，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只见一个黑影站在巷口，身形佝偻，像是个老人。我心里一惊，正想喊人，黑影却突然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陈木匠突然来到我的店里。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苏姑娘，你是不是在给林婉清绣替身嫁衣？”他开门见山问道。我点了点头：“是啊，陈木匠怎么知道？”

陈木匠叹了口气：“那替身人偶是我做的。林太太找到我时，我就劝过她，替身之术逆天而行，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但她执意要做。”我心里咯噔一下：“陈木匠，难道这替身人偶真的有邪气？”

“不是人偶有邪气，是人心里有执念。”陈木匠沉声道，“替身替人挡灾，是以消耗自身气运为代价，而且必须与真人一模一样，包括生辰八字、贴身衣物，稍有偏差，就会被邪祟反噬。我看林太太神色慌张，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我想起夜里的噩梦和巷口的黑影，心里越发不安。陈木匠临走前，递给我一道符纸：“这道符能驱邪避灾，你贴身带着，或许能保你平安。”我接过符纸，连忙道谢。

几天后，嫁衣终于绣好了。我把嫁衣叠好，装进锦盒，正准备给林太太送去，却收到消息说，林婉清已经去世了。我心里一惊，连忙赶到林府。林府布置得庄严肃穆，挂满了白幡，下人个个面带悲伤。林太太坐在灵堂前，哭得肝肠寸断。

“苏姑娘，你来了。”林太太看到我，勉强止住哭声，“婉清还是走了，这替身人偶终究没能保住她。”我看着灵堂中央的棺材，心里有些难过：“林太太节哀顺变。”

这时，我注意到棺材旁边放着一尊人偶，正是陈木匠做的替身。那人偶穿着我绣的嫁衣，眉眼间与林婉清一模一样，只是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更让我心惊的是，人偶的眼睛竟然是睁开的，正盯着我看，眼神和我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林太太，这替身人偶怎么会在这里？”我忍不住问道。林太太叹了口气：“婉清去世后，这人偶就变得异常，不仅眼睛睁开了，还经常发出奇怪的声音。我让人把它扔了，可它每次都会自己回来，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它放在灵堂里。”

我走近人偶，仔细打量着它。突然，我发现人偶的袖口处有一块污渍，像是血迹。我心里一动，想起陈木匠说过，替身必须与真人一模一样，包括贴身衣物。难道林婉清的死，并不是因为重病？

当天晚上，我回到店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总觉得林婉清的死另有隐情，而那尊替身人偶，似乎在向我传递某种信息。我拿出陈木匠给我的符纸，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凌晨时分，我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我起身开门，只见陈木匠站在门口，神色慌张：“苏姑娘，不好了！林府出事了！”我心里一惊：“出什么事了？”

“林太太死了！”陈木匠沉声道，“死状和林婉清一模一样，都是面色苍白，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而且她的房间里，放着那尊替身人偶。”我吓得浑身发抖：“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替身人偶在作祟？”

“不是人偶作祟，是人在搞鬼！”陈木匠眼神坚定，“我早就觉得不对劲，林婉清的生辰八字与替身人偶不符，而且她的贴身衣物也被人换过。我怀疑，林婉清是被人害死的，而林太太的死，很可能与她有关。”

我们立刻赶到林府。林府已经被警察封锁，警察局长赵德发正在现场勘查。赵德发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看到我们，皱了皱眉：“陈木匠，苏姑娘，这里是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赵局长，我们有重要线索要向你汇报。”陈木匠说道。赵德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什么线索？快说！”陈木匠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赵德发脸色一变：“你是说，林婉清是被人害死的？”

“是的。”陈木匠点了点头，“替身人偶必须与真人的生辰八字、贴身衣物完全一致才能生效，否则会被邪祟反噬。我给林婉清做的替身，生辰八字是林太太提供的，但我后来查证，那根本不是林婉清的生辰八字。而且，苏姑娘绣的嫁衣，虽然样式与林婉清的一模一样，但并不是她的贴身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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