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画堂春深(1/2)
日子,在你温顺的默许与孙策步步为营的温柔中,滑向一种令人恍惚的平静。
这平静之下,是你有意为之的自我放逐,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我欺骗。
建业的夏日,空气湿热,蝉鸣聒噪,但在你所居的这方水榭楼阁间,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只剩下沁人心脾的凉意与他无处不在的气息。
你让自己沉入这人为的清凉之中,如同沉入温暖的沼泽,明知危险,却贪恋那份包裹全身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
你开始“习惯”在晨光中醒来时,身侧有他沉稳的呼吸。
你告诉自己,这是安稳,是归属。
你将那偶尔在午夜梦回时,心头莫名掠过的、不属于此间天地的悸动,强行按压下去,归咎于梦境的无稽。
你“习惯”他亲手为你描眉时,那专注得近乎虔诚的神情。
你闭上眼,感受他指尖的温度,努力将脑海中偶尔闪过的、另一种模糊的、带着疏离与审视的锐利目光驱散。
你对自己说,眼前的专注才是真实,才是值得珍惜的当下。
你“习惯”他用那双能挽强弓、挥利剑的手,小心翼翼地为你剥开莲子,将清甜的果肉送入你口中。
你细细咽下,仿佛咽下的不仅是莲子的清甜,还有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满足与爱意。
你忽略了自己心底某个角落,对这种全然依赖状态的、微弱的不适与抗拒。
他待你,好得近乎纵容。这纵容,像最甜美的毒药。
但凡你目光在某件器物上多停留一瞬,不出半日,那物件便会出现在你的妆台上。
你微笑着收下,告诉自己,这是被重视的幸福,而非被监控的寒意。
但凡你随口提一句想听某支曲子,当夜便有最好的乐师在水榭外为你演奏。
你侧耳倾听,让悠扬的乐声充斥耳膜,试图掩盖内心那无声的、对自由选择的渴望。
他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捧到你面前,用以填补你记忆的空白,也用以构筑一个密不透风的、只属于你们二人的世界。
你欣然接受这馈赠,也默许了这囚笼。
你对自己说,空白的记忆需要被填满,而他就是那唯一的色彩。
你也渐渐学会了“回应”。
这回应,起初或许带着几分刻意与试探,后来,便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表演,甚至……是自我说服。
在他批阅公文至深夜时,你会默默为他添上一盏明灯,端去一碗温热的羹汤。
你看着他在灯光下坚毅的侧脸,告诉自己,这就是你的良人,你的依靠。
在他与部属议事后面带倦色时,你会用那双他曾赞誉为“能安天下”的手,为他轻轻按压额角。
你感受着他逐渐放松的肌肉,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被需要的满足感。
你甚至开始学着打理府中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务,那些仆从恭敬地称你为“夫人”,你也从最初的无所适从,到如今能微微颔首,坦然受之。
这个称呼,像一道咒语,每日每夜都在加固着你“孙策夫人”的身份认知。
这一切,在外人看来,无疑是吴侯与夫人鹣鲽情深、琴瑟和鸣的绝佳佐证。
连周瑜,也几乎不在你面前出现,只是那偶尔掠过的目光,依旧深沉难辨。
你不再去解读那目光中的含义,你选择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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