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迷雾初破(1/2)
离开江东的日期将近,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姜维心底翻腾——他想再看她一眼,那个被他从河边救起、赋予“忘忧”之名、却终究要归还于人海的女子。
他想知道,在那个男人身边,她是否真的安好,是否如孙策所展现的那般备受珍爱。
他凭借着在山野中磨砺出的身手与机敏,避开了明岗暗哨,在一个月隐星稀的深夜,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潜近了守卫森严的吴侯府。
他熟悉孙策府邸外围的换防规律,也记得忘忧所居水榭的大致方位。
费了一番周折,他终于寻得一处视角隐蔽的阁楼飞檐,遥遥望见了那片临水的精致建筑。
灯火透过窗棂,映出室内朦胧的景象。他看见了孙策挺拔的身影,也看见了……她。
她正依偎在孙策身侧,仰着头,似乎在聆听对方说话。
距离太远,姜维看不清她脸上的具体表情,但那姿态是温顺的,甚至……带着一种他未曾见过的、近乎依赖的柔和。
孙策低头对她说了句什么,她似乎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孙策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那一瞬间,姜维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呼吸骤停,浑身血液都冷了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疏离,甚至没有记忆中那份即使失忆也偶尔流露的、清泉般的孤澈。
有的只是乖顺,是柔婉,是仿佛终于找到了港湾般的安然。
原来……她过得很好。
原来,孙策口中那些深情与过往,或许并非全是虚妄。
她在他身边,似乎真的找到了归属,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孙策夫人”的温存模样。
那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入他眼底,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所有潜藏心底、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微小期盼,所有离开前那点不甘的牵挂,在这一刻被那幅“郎情妾意”的景象彻底碾碎。
他救了她,教她识字明理,伴她度过最初茫然的时光,看着她从苍白脆弱渐渐恢复生气。
他曾以为那份纯净的依赖与信任是独属于他的,哪怕短暂。
如今才恍然,那或许只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本能。
现在,她找到了真正坚固的舟楫,自然……不再需要那截浮木了。
心中抽痛,钝而清晰。他紧紧握住身下冰冷的瓦片,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酸涩与黯然。
再看下去,已是自取其辱。
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灯火温馨的水榭,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心底,同时也将某种不合时宜的情愫彻底斩断。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屋檐,如同来时一样,没入沉沉的夜色,再未回头。
建业城的繁华与喧嚣,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在姜维身后渐渐模糊。
孙策确实依诺放行,甚至慷慨赠金,姿态磊落得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恩人,两清之后便该消失在江东的烟雨里。
然而,姜维敏锐地察觉到,离城前后,总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如同附骨之疽。
然而,孙策的掌控虽严,却也并非铁板一块。
姜维凭借机敏与耐心,终于在一个浓雾弥漫的清晨,寻得一丝空隙,如同融入雾气的影子般,悄然潜出了那座令他感到窒息的城池。
姜维怀中,贴身藏着一方素绢,那是他凭借记忆,在离开前于暂居的客舍中,就着昏黄的油灯,一笔一笔勾勒出的容颜。
没有参照,无需模特,因为那张脸,那双时而纯净、时而笼着轻烟般忧愁的眼眸,早已刻在他心里。
画中的“忘忧”,眉目宛然,栩栩如生,每一笔都浸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愫。
他一路北行,风尘仆仆。江东的温软湿润被淮北的干燥与微尘取代。
他沉默寡言,尽量不引人注意,只在必要的歇脚时,于路边的茶寮、渡口的小摊旁驻足,听着南来北往的旅人、行商谈论着天下大事,捕捉着任何可能的信息碎片。
起初,信息杂乱无章。人们议论曹操势大,刘备在荆州如何苦苦支撑,偶尔也会提及一些已略显遥远的名字和事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