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好兄弟？（1/2）
翁法罗斯，无名雪山。
黑暗，凝滞，时间的流动在此地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在这片被遗忘的冻土深处，两个超越常理的存在已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
冰层与岩壳在他们周围交替覆盖、加厚，地壳的运动悄然改变着地貌。
曾经深埋地底的岩层被缓缓抬升，形成巍峨的山脉。
气候在漫长岁月中变迁，暖流转为寒潮，丰茂的植被被皑皑白雪取代。
他们栖身的洞穴，如今已成为某座雪山核心处一个被永恒坚冰封存的隐秘空间。
格林率先从深沉的梦境中苏醒。
没有剧烈的动作，没有声响。
他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并非肉眼，而是意识感知的延展，如同无声的潮水，以这座雪山为中心，向着整片大陆漫涌而去。
感知拂过冰封的苔原，掠过迁徙的兽群，穿透稀疏的针叶林，抵达远方初具雏形的海岸线与平原。
文明的火种尚未点燃，但生命的形态已远比沉睡之初复杂多样。
巨型的长毛兽在雪原跋涉，迅捷的捕食者在林间潜行，天空中出现了具备原始滑翔能力的翼族……翁法罗斯的生命演化，正沿着一条与格林记忆中相似却又微妙不同的轨迹，顽强地推进着。
大致轮廓，与记忆中的“故乡”重合，但细节处……已有诸多似是而非的差异。
格林的意识“注视”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冰冷的思维中泛起微澜。
是乡愁？是慨叹？
还是某种更深沉的、对“变迁”本身的敬畏？
他收回感知，将注意力投向身侧。
黑厄依旧沉浸在深度的休眠中。身躯如同黑色的山岩，呼吸悠长到近乎停滞，体表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与沉积岩层，仿佛已与这座雪山融为一体。
他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内敛。
“看来，现在还不是你想要的出去走走的时候。”格林心中低语。
但对格林而言，这片新生的大陆，以及那些或许还未诞生、或许已经以新的记忆苏醒的“故人”，对他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他想去看看。
心念一动，这具沉眠分身的形态开始调整、凝实。
覆盖体表的岩层与冰霜无声剥落，一具与“格林”本体样貌一致的人形躯体，从沉睡之地缓缓站起。
他抬手，对着前方厚重的冰壁虚虚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空间如同被无形之刃裁开的布帛，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边缘流淌着暗金色微光的缝隙。
缝隙外，是翁法罗斯地表呼啸的风雪与清冷的天光。
格林迈步，踏入裂缝。
身影消失的瞬间，裂缝弥合如初，仿佛从未存在。
……
翁法罗斯，雅努萨波利斯城。
这里是典型的古罗马式建筑风格、纵横交错的石板街道轮廓、以及城市中心那座标志性的巨型拱门基座，依然顽强地诉说着这里的文明荣光。
格林的身影，自虚空一步踏出，落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
他环顾四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熟悉的景象。
这里曾是他初至翁法罗斯、开始“二周目”旅程的起点。他在这里接过无数琐碎的任务，帮助居民，调解纠纷，驱逐魔物……一度被这座城市的居民传颂为“异邦的善行者”与“雅努斯大人的挚友”。
至少在当时，那位执掌“门径”权柄、性格“豪爽不羁”的泰坦雅努斯，是他在这个世界挺好的朋友。
所以，回到苏醒后的翁法罗斯，第一站选择这里，既是对过往的缅怀，也是想见见故人。
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与气息。
以他对空间规则的领悟，以及对雅努斯能力的了解，自己如此“张扬”地出现在这座与雅努斯权柄紧密相连的城市中，对方必然能察觉到。
果然，等待未超过一分钟。
身后的空间，泛起了熟悉的、如同金色水波般的三角涟漪。
一丝笑意浮上格林的嘴角。
他缓缓转身，准备用最符合“老友重逢”情境的语气，打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雅——”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微微收缩，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从金色涟漪中走出的身影。
那并非记忆中身材高大、爽朗笑着的男性泰坦。
而是一位身姿高挑、容颜精致的女性。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微卷长发，被一条简单的金色发带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肩头。
面容姣好，眉宇间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与警惕。
身上穿着经过改良的古罗马风格长袍与胸甲，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身体线条，裸露的手臂与小腿肌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充满力量感。
女性？雅努斯？
格林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张了张嘴，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求证般的语气，又唤了一声。
“雅努斯？”
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是我。”
女性雅努斯，或者说，新生的、女性形态的雅努斯眉头紧蹙，那双金色的眼眸锐利地审视着格林，指向他，声音清冷而充满戒备。
“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雅努萨波利斯圣地？有何目的？”
声音……也好听，但与记忆中的豪迈男声截然不同。
格林沉默了。
他怔怔地看着对方，看着那张既陌生又因权柄气息而显得熟悉的脸，看着那明显属于女性的身体特征，感受着对方身上毫无作伪的、属于“门径”泰坦的本源波动……
兄弟……变姐妹了？
不是……这翁法罗斯重启演化，怎么还带随机更换泰坦性别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冲击着格林向来冷静理智的思维。
虽然他见识过宇宙的浩瀚与规则的诡异，但“好兄弟性转”这种展开，依旧超出了他日常的应对范畴。
他倒不是对性别本身有什么偏见，只是……认知冲击太大。
想象中把酒言欢的画面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无所适从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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