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月狂症（2/2）

她缓缓抬起头。

青锋透过窗缝，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燃烧着如火战意的瞳孔，此刻竟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白处也隐隐泛着一层不祥的暗红，仿佛有血光要从眼底溢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动作有些迟缓，带着一种竭力控制的僵硬。

椒丘连忙将药碗递到她手中。

飞霄接过，仰头，将整碗浓黑如墨的汤药一饮而尽。

药效似乎很快。

她身上逸散的暗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收敛，眼中的血丝也褪去少许，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但那抹深植于眼底的暗红，并未完全消失。

“咳……”飞霄放下药碗，咳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想保持往日的爽朗。

“好了，舒服多了。这药劲够大。”

椒丘却没有笑。

他接过空碗，看着飞霄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未褪的红光，眉头紧锁。

“将军，您的‘月狂症’……蛰伏期越来越短了。这次发作，距离上次不过半月。”

月狂症。

窗外的青锋心中一震。

飞霄倒是很平静，甚至笑了笑：“是短了点。不过没关系，我感觉还能控制。最差……也还能撑个一两年吧？小事。”

“一两年？！”椒丘的声音陡然提高，又立刻压低，带着压抑的激动。

“将军，一两年何其短暂，您……”

“好了椒丘。”飞霄打断他，摆摆手。

“生死有命。我飞霄这辈子杀过的丰饶孽物，够本了。多活几年少活几年，没多大区别。”

椒丘叹息道。

“本来，这次若能顺利转移呼雷，或可从他身上找到缓解甚至根治此症的方法。可惜……功亏一篑。”

椒丘沉默下来，脸上满是自责与不甘。

飞霄拍了拍他的肩膀，反过来安慰道：“别这副样子。就算呼雷没跑，他那法子也不一定管用，说不定更糟。没了就没了，不必挂怀。倒是呼雷此人，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绝不能让他回归步离族群，否则以他的威望和能力，步离人必将再次集结，掀起战火。”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我再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那家伙不可能凭空消失。”

“将军！”椒丘急忙拦住。

“您现在需要的是静养，搜寻呼雷之事，十王司和云骑军都在全力进行，您不必亲自涉险。”

“我没事。”飞霄不以为意：“躺在这儿浑身难受，不如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放心，我心里有数。”

眼看劝不住，椒丘只能无奈叹息。

青锋悄然后退，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窗边，绕回院落正面，装作刚刚散步回来的样子，对守在门口的貘泽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布下隔音屏障，青锋的脸色沉静下来。

月狂症。

他立刻调出玉兆，连接数据库，输入关键词检索。

大量信息涌现，其中不少属于仙舟联盟内部医疗档案或针对丰饶民的研究报告。

青锋快速浏览，提炼出核心信息。

“月狂：丰饶民分支“步离人”的种族伴生能力。通常表现为形体发生一定程度变异，如肌肉膨大、骨刺增生等，同时战斗力、速度、恢复力大幅飙升。该状态对步离人自身存在一定身体负荷，但其强大的丰饶赐福自愈能力可有效抵消副作用。”

“月狂症：与步离人同源异流的狐人，在特定条件下可能诱发类似“月狂”的能力显现。但因狐人体质缺乏对应的、强大的丰饶赐福自愈力支撑，该状态对狐人而言是致命的“血脉诅咒”。”

“症状表现：周期性发作。发作时力量、速度短暂提升，但伴随理智下降、攻击性增强、生命能量透支。多次发作后，患者生命力将急剧衰竭，最终在疯狂或器官衰竭中死亡。”

原来如此。

青锋放下玉兆，眼中流光缓缓旋转。

飞霄是狐人，患有本属于步离人的“月狂症”。

此次前来罗浮，表面任务是演武、核查建木之事、转移呼雷。

但更深层的目的之一，恐怕就是想从呼雷这个“活体战首样本”身上，找到治疗月狂症的方法。

而现在，呼雷“失踪”了。

不，不是失踪。

他的“核心”——那颗血色心脏，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格林的空间里，被层层封印。

治疗飞霄的关键，就在自己手中。

青锋靠坐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直接拿出心脏，告诉飞霄“我能治你的病”？

不，太突兀，也解释不清心脏来源。

飞霄或许会因求治心切而接受，但事后必然引发无数疑问，暴露自身秘密的风险太大。

而且，这心脏的价值，远不止“可能治疗月狂症”这一点。

那么，如何“利益最大化”？

帮助飞霄，可以获得曜青仙舟将军的感激与信任，甚至可能在未来对抗来古士时，争取到曜青乃至更多仙舟的支持。

这份人情，价值不菲。

还得再想想，后续应该能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