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记忆的反噬（2/2）
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模糊、坍缩。
大丽花与黑天鹅的身影并非消失，而是仿佛化作了两个不断旋转、向内吞噬一切光与意识的“黑洞”。
不是物理攻击，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直接作用于意识与记忆层面的“入侵”。
格林感到自己的精神防御被一股极其刁钻、精纯的力量瞬间“凿穿”了一个小孔。
两股冰冷而贪婪的“触须”，如同最灵巧的盗贼，顺着这个小孔，闪电般刺入了他的记忆深处。
下一刻，无数破碎、混乱、却蕴含着恐怖信息量的画面与感受，如同决堤的洪流，反向冲入了大丽花与黑天鹅的感知！
她们“看到”了——
无边无际、粘稠如墨、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黑潮”，在凝固的时空中奔涌。
无数个与眼前之人面貌相似、气质却各有微妙差异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这绝望的潮水中疯狂地劈砍、穿刺、毁灭。
又看到一人带着歇斯底里的决绝与深入骨髓的悲怆，仿佛要将亿万年的愤怒与痛苦都倾泻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尸骸堆积成山，又迅速被黑潮吞没，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时间的概念被拉长、扭曲。
在某个超越常规感知的维度，一个孤独的意识被囚禁于奔流不息、却又仿佛永恒凝固的“时间洪流”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交流，只有绝对的寂静与足以逼疯任何存在的、看不到尽头的“等待”与“观察”。
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毒液，渗透每一个“瞬间”，唯一的“活动”与“意义”，似乎只剩下那跨越不同时间线、不同分身视角传递回来的、永无止境的“杀戮”指令与反馈……
那是……
数百万年？
数千万年？
还是更加久远、难以用时间衡量的……
“孤寂”与“杀戮”的轮回？！
庞大、古老、沉重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记忆碎片，夹杂着无数战斗本能、痛苦烙印、时间悖论与存在焦虑，如同失控的星舰引擎，以最粗暴的方式，反向灌入了试图窥探的两人意识之中！
“呃啊啊啊——！！！”
“唔——！！！”
两声凄厉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刚刚侵入格林记忆不过一刹那的大丽花与黑天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身影猛地从那种“入侵”状态中弹射出来，倒飞出去！
她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就变得明显透明、虚幻起来，仿佛随时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碎、消散。
黑天鹅的紫色面纱下，有暗红色的血线从嘴角溢出，尽管是忆质身体，这象征着精神核心的严重创伤，她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周身萦绕的记忆流光紊乱、暗淡，显然是遭受了最直接、最凶猛的反噬。
她试图窥探的记忆深度远超她的承受极限，那无尽时间的孤寂与轮回杀戮的沉重，几乎瞬间冲垮了她的精神防线。
大丽花的情况稍好一些，但同样脸色惨白如纸，身体透明了大半。
她身上的幽蓝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在拼命对抗着什么。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小口带着冰蓝星点的气息。
她体内那股诡异力量疯狂运转，幽蓝光芒大盛，强行稳定住即将溃散的忆质躯体，并将“异常”删除，开始艰难地修复那些因反噬而产生的、深及本质的裂痕。
但这个过程显然消耗巨大，且无法完全抹平创伤，只是让她暂时不至于立刻消散。
格林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与……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方才那瞬间的记忆被动外泄，虽然立刻被他的精神壁垒与时间沉淀自行“反弹”并重创了入侵者，但那被触及的、属于翁法罗斯无尽轮回与时间囚笼的痛苦烙印，依旧让他的心神产生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记忆的窥探者……自食其果。”他低声自语，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看向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两人，【天谴之矛】再次举起，打算彻底终结这个麻烦。
然而，就在他因那短暂的反噬冲击而略微凝滞、心神被记忆涟漪分散的这极其宝贵的一两秒内。
倒地的黑天鹅与大丽花，尽管身受重创，眼中却同时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走！”
黑天鹅嘶哑地低吼，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残留的、最核心的几张记忆卡牌同时捏碎。
一股扭曲空间坐标、混淆存在感知的紫色迷雾轰然炸开，暂时干扰了格林对这片被“叙事隔断”区域的精确锁定。
几乎同时，大丽花也将刚刚勉强凝聚起来的大部分幽蓝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流梦礁的地面。
她的力量似乎与这片梦境深层的“礁石”本身有着某种隐秘的克制关系，地面顿时泛起水波般的幽蓝涟漪，一道极细微的、通往梦境更混沌无序深层的“裂隙”，在那涟漪中心一闪而逝。
两人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借着紫色迷雾的掩护与那道幽蓝裂隙的接引，瞬间淡化、扭曲，融入了流梦礁本身那复杂、原始的忆质背景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格林眉头一挑，感知全力展开。
然而，流梦礁作为梦境深处的边陲之地，其忆质结构本就古老、混乱、充满自然形成的屏障与迷宫。
加上黑天鹅最后释放的混淆迷雾，以及大丽花似乎能借助此地特殊性的遁逃手段，两人的气息如同泥牛入海，迅速消散、湮灭在广袤而复杂的梦境背景噪声里，再难追踪。
“梦境的特性……确实麻烦。”
格林收回了感知与【天谴之矛】，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眼神深邃。
在梦境世界中，一旦让这种精通隐匿、与忆质底层绑定极深的存在脱离视线与直接锁定，再想抓住，除非将整片区域连同基础忆质结构一同摧毁或进行地毯式筛查，否则难如登天。
而那样做，动静太大，且未必值得。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并非追捕这两人，而是接触流萤与知更鸟，确认某些事情。
如今目的基本达到，确认两人“未死”，且身处流梦礁，虽然中途出了点意外，但大体仍在掌控。
他没有再去追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一直紧张关注着这场短暂而惊心动魄交锋的流萤与知更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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