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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融忆之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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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魂融入树心后的第七天,龙潭市出现了第一例“时间饱和症”。

患者是东区的一位老教师,孙文英——就是之前因接收过多维度信息而晕倒的那位。这次症状不同:她没有晕倒,只是变得异常平静,对一切都回答“可以理解”,没有偏好,没有情绪波动。

“早餐吃什么?”“都可以理解。”“今天天气如何?”“天气自有其道理。”“您孙子考试得了满分。”“分数只是评价的一种方式。”

医生检查后没有发现生理异常,但她的家人说:“她好像……理解得太多了,多到什么都不在乎了。”

叶晚接到报告后立即调查。通过时间树网络,她“看到”了孙老师的时间线状态——她的意识与时间树连接处,出现了过度融合的迹象。不是冲突,是融合得太彻底,个体意识正在被时间树的“完整认知”稀释。

“认知饱和。”周澈分析,“当时魂的古老智慧融入树心后,时间树的认知维度急剧扩展。一些敏感的连接者可能承受不住这种认知广度,导致个体意识的消解。”

数据面板显示,类似案例不止一例:

轻度认知饱和:127人(表现为选择困难、情感淡漠)

中度:34人(出现人格解体感,觉得‘我’是更大的整体的一部分)

重度:3人(包括孙老师,几乎完全失去个人偏好)

“这是我们过度融合的代价。”索引员从记忆之海传来警示,“古时文明后期也出现过类似症状,他们称之为‘全知冷漠’。当个体连接到过于庞大的集体认知时,可能会失去个人视角的独特性。”

树心也感知到了这个问题,传来困惑的意识:“我本想分享智慧,却似乎造成了伤害。如何平衡共享与独存?”

这触及了共生关系的核心矛盾:连接太浅则无法真正共生,连接太深则可能吞噬个体。

择君提出技术方案:

“建立‘认知防火墙’。在个体意识与集体认知之间设置过滤层,控制信息流强度,保护个体意识的完整性。”

但艾莉娅反对:“那又回到了隔离状态。真正的共生应该是既能深度连接,又能保持自我——不是靠防火墙强行分离。”

“但如何做到?”叶晚问出了关键问题。

没有人立即回答。

当晚,叶晚在根源层与树心深度对话。

“你感觉如何?”她问树心,“吸收了时魂的亿万年记忆后。”

树心沉默良久,然后传递了一个复杂的感知:

它现在能同时“看见”无数时间文明的兴衰,能理解时间在最深层的运作原理,能感知宇宙尺度的时间流动。但这种全知感带来了巨大的重量——就像一个人突然能听见全世界所有人的心声,同时感受到所有人的喜怒哀乐。

“我很……疲惫。”树心承认,“虽然我的力量增强了,但这种认知让我难以聚焦。我理解了太多,反而不知道如何行动。”

“时魂之前是如何承受的?”叶晚问。

树心调取时魂的记忆片段:时魂选择了“观察者”立场,不参与,不干预,只见证。它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到超然位置,避免被所观察的内容卷入。

“但那不是我们要走的道路。”叶晚说,“我们选择参与,选择共生。”

“那么我们需要找到第三条路。”树心说,“既不是隔离防火墙,也不是超然抽离。是……有深度的连接,同时保持清晰的自我边界。”

这个概念让叶晚想起了林小雨和王小明——他们与时间树的连接很深,但依然保持鲜明的个性。林小雨依然对未来充满好奇,王小明依然对可能性充满热情。

“他们是如何做到的?”树心问。

叶晚分析两人的连接模式:林小雨将时间树的预知能力视为“望远镜”,用来探索,但探索的主体依然是她自己;王小明将可能性维度视为“颜料”,用来创作,但创作的手依然是他自己。

他们不是被能力“使用”,是主动“使用”能力。

关键在于:主体性的保持。

“也许问题不在于连接多深,”叶晚思考,“在于谁在主导连接。如果是集体认知主导,个体可能被淹没;如果是个体主动连接并保持主导,就可以深度连接而不失去自我。”

树心理解了:“我需要改变连接方式——不是‘我分享给你’,是‘你根据需要来取’。从推送模式变为拉取模式。”

这个认知带来了树心的第一次主动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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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时间树网络升级。

所有节点和观察节点都收到了一个温和的提示:“您与时间树的连接模式已更新。您现在可以自主调节连接深度,从‘感知层’到‘认知层’到‘智慧层’。请根据您的承受能力选择。”

李素芬在超市收银时收到了这个提示。她尝试将连接调节到“感知层”——只接收时间树对当前情境的基本感知,比如顾客的真实情绪、商品的时间痕迹等。这让她能更好地服务,但不会淹没在过于庞大的信息中。

孙老师的家人在医生的指导下,将她的年级暂时调至最低的“基础层”。三天后,孙老师逐渐恢复了个人偏好,开始说“我想吃粥”而不是“都可以理解”。

但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树心本身。

通过改为拉取模式,树心承受的认知压力大大减轻。它不再需要主动维持与数十万人的深度连接,而是成为开放的资源库,供需要者按需取用。

这带来一个意外的好处:树心开始能够“聚焦”。

它可以将认知资源集中在真正需要的地方,而不是均匀分散。比如当龙潭市面临重大决策时,它可以临时深化与相关市民的连接,提供更全面的认知支持;决策结束后,连接恢复日常水平。

“这就是动态平衡。”林修观察后评价,“不是静态的防火墙,是流动的调节。像植物的蒸腾作用,根据需要调节水分流动。”

但挑战依然存在。

第七天,王小明提出了一个新问题:“如果每个人只取自己需要的,那时间树的整体智慧如何整合?会不会变成碎片化的认知?”

确实,拉取模式下,不同的人可能获取时间树智慧的不同侧面,但很少有人能获得完整图景。

“这就需要‘整合者’。”周澈说,“不是一个人整合所有人的认知,是不同层级的整合:个人整合自己的认知,家庭整合成员的认知,社区整合居民的认知,最终城市整合社区的认知——像分形结构。”

这个想法启发了新的社会实验:在社区层面建立“认知共鸣圈”,让居民定期分享各自从时间树获取的智慧和理解,通过对话整合出更完整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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