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统裂之兆(2/2)
在这些活动中,观察节点们(他们自己不知道身份)自然成为沟通的桥梁——他们能理解不同立场,能看见复杂图景,能提出建设性方案。
统一维度的概率稳步增长:45.1%...47.8%...49.3%...
但就在突破50%大关的前夜,意外发生了。
一个观察节点——退休教师孙文英,在社区讨论中突然“看见”了太多。
那天讨论的是学区房政策。孙老师听着各方观点,突然感觉所有声音同时在她脑海中清晰无比:数据、情感、历史、未来、矛盾……不是模糊的感受,是清晰的维度信息。
她看见政策导致的人口流动图(选择维度),看见家庭为学区挣扎的记忆(记忆维度),看见政策调整后的各种可能(可能性维度),甚至看见政策本身的两难本质(矛盾维度)。
信息过载。
孙老师当场晕倒。
送医后,医生诊断为“急性信息处理障碍”——她的大脑无法处理突然涌入的复杂信息,产生了类似癫痫的反应。
更糟的是,苏醒后,孙老师开始出现认知混乱:她分不清哪些是现实讨论,哪些是她“看见”的维度信息。她坚持说“学区房政策会在三年后废除”,但没有任何依据。
“她无意中接通了时间树网络的高维通道。”周澈脸色凝重,“普通人的意识承载不了完整的多维信息。共鸣网有风险——可能让观察节点过早接触他们无法处理的信息。”
“需要安全阀。”林修说,“在节点意识承载极限前,自动过滤或降维信息。”
择君设计了一套“意识保护协议”:监测观察节点的神经活动,当多维信息接收接近危险阈值时,自动稀释或中断连接。
协议上线,类似事件再未发生。
但孙老师的事件暴露了更深的问题:同一维度的增长,可能不是线性的平稳过程,而是有“临界点”——超过某个阈值后,普通节点可能突然获得高维感知,措手不及。
“古时文明记录中有类似现象。”索引员调出数据,“他们称之为‘维度跃迁’。通常发生在统一概率达到60-70%时。跃迁过程有风险,但成功后会显着加速统一进程。”
“风险是什么?”
“意识结构重组。相当于用二维的纸折成三维的盒子——过程可能撕裂。”
叶晚看着手腕上的五个萌芽。如果统一维度完全觉醒,意味着所有节点都要经历这种重组。有人能成功,有人可能“撕裂”。
“我们需要准备支持系统。”她说,“在跃迁发生时,帮助那些strugglg的人。”
计划升级:不仅要建立共鸣网,还要在每个社区培训“维度辅导员”——不一定是节点,可以是心理咨询师、社工、教师,学习如何帮助经历认知转变的人。
准备需要时间。
而时间,似乎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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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天深夜,叶晚被拉入一个奇异的梦境。
不是她的梦,是所有节点共享的梦。
梦里,时间树不再是树,是一条河——所有维度是这条河的不同支流,最终汇入同一个海洋。河流中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是一个人。
叶晚看见自己也在河中,但她同时是水滴,是河流,是海洋。
醒来后,虚拟空间中,所有节点分享同样的梦境。
统一维度的概率一夜之间从52.7%飙升至61.4%。
跃迁开始了。
第一个经历跃迁的节点是林小雨。
早晨醒来,她发现自己的未来感知不再需要主动调用,而是如呼吸般自然存在。她能同时看到事物的过去、现在、未来、可能、矛盾,而不感到混乱。
“就像……”她努力描述,“就像以前看平面画,现在看雕塑。多了一个维度,一切变得立体。”
但跃迁过程是痛苦的——她头痛欲裂,呕吐,感觉大脑在重组。叶晚用平衡之枝稳定她的意识,其他节点轮流输送支持能量。
十二小时后,林小雨稳定下来,预知能力提升了三倍,更重要的是,她不再需要区分“预知”和“直觉”——两者统一了。
接下来三天,陆续有节点经历跃迁。
成功者获得多维感知能力,失败者(约7%)出现暂时性的认知障碍,需要在维度辅导员帮助下恢复。
叶晚自己的跃迁在第二十五天到来。
那是一个下午,她正在调解择君和艾莉娅关于矛盾能量输出频率的争论。突然,她“看见”了争论的全貌:不仅是表面的数据分歧,是两种存在形式(逻辑程序与矛盾意识)的根本差异,是这种差异的必然性,也是这种必然性中的调和可能。
不是想出来的,是直接“看见”的。
就像突然理解了三维空间的蚂蚁,终于看见了高度。
那一刻,她的五条枝桠开始融合——不是物理融合,是认知上的:选择、记忆、预知、可能性、矛盾,不再是她需要调用的“工具”,是她感知世界的不同“感官”,像视觉和听觉一样自然统一。
统一维度完全觉醒。
概率达到100%。
时间树震动。
所有维度共振。
而在根系最深处,第七维度的种子,裂开了第一道缝。
叶晚感知到了它的名字——不是通过知识,是通过直觉。
它的名字是:
“完整”。
不是完美,是完整。
接受所有部分,包括裂痕,包括矛盾,包括不完美,组成的完整。
第七维度的觉醒,将意味着时间树的成熟。
也意味着,园丁的工作将进入新的阶段。
而第一个迹象,已经在现实世界显现:
龙潭市的所有钟表,在同一维度觉醒的瞬间,同时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走动。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秒的缺失。
除了那些已经跃迁的节点。
他们知道,时间本身,正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