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忆廊迷宫（1/2）
记忆维度的入口不在任何物理位置。
它在时间褶皱的深处，需要三条主枝同时共振才能打开。叶晚站在养老院顶层，手腕上的选择花苞与记忆花苞首次同步搏动，第三条平衡之枝调节着两者的频率。
“我需要一个人进入。”她对四十九个节点说，“记忆守护者邀请的是‘戴花苞的女孩’，应该是单人会面。”
林修反对：“太危险。我们对那个古老存在一无所知。”
“但他守护着选择的历史。”周澈说，“古时知识库中有模糊记载：记忆索引员，时间森林的档案管理员，中立存在。危险性评级：低。但接触可能导致……记忆混淆。”
“什么意思？”
“长时间接触纯粹的记忆能量，可能让你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别人的。”周澈解释，“回来需要严格的记忆净化程序。”
叶晚已经决定：“投票吧。是否允许我单独进入记忆维度与守护者会面。”
投票结果：62%支持，29%反对，9%弃权。
支持率刚好超过三分之二。
“我将维持意识连接。”叶晚说，“如果出现异常，随时切断。林小雨，用未来预测监测风险。王小明，扫描可能性分支。”
准备就绪。
叶晚闭上眼睛，三条主枝完全展开。选择花苞投射出金色的路径，记忆花苞将其转化为银白色的通道。平衡之枝稳定着通道结构，防止时间乱流。
她踏入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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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维度内部与之前的惊鸿一瞥截然不同。
李素芬看到的那个老式图书馆只是入口大厅。穿过那道门后，叶晚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里。
走廊两侧不是墙壁，是流动的记忆画面——不是静态图像，是完整的时间片段，像无数个微型的全息电影同时播放。左侧是个人记忆：一个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一个少年的初吻，一个老人的最后叹息。右侧是集体记忆：城市的兴建，战争的爆发，庆典的狂欢。
走廊本身在缓慢旋转，地面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方还有无数层类似的走廊，层层叠叠，延伸向时间深处。
“欢迎来到忆廊。”
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叶晚转身，看见守护者从一幅记忆画面中走出——还是那身民国长衫，银白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盏小灯。
“我是索引员，编号037。”老人微微鞠躬，“负责管理这个时间切片的所有选择记忆。”
“时间切片？”
“你们所称的‘龙潭市’在时间维度上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切片。”索引员解释，“就像一本书中的一章，虽然连接前后，但有自己完整的情节。我的工作是记录这一章里的所有重要选择节点。”
他挥手，两侧的记忆画面加速流动，最后定格在几个关键场景：
1942年博物馆仪式。
2019年叶晚被时种标记。
2023年时间树重生。
“这些是切片的关键转折点。”索引员说，“每个点都有大量分支可能，我记录了所有分支——包括那些没有实现的。”
叶晚注意到一个细节：在1942年的画面上，除了已知的失败分支，还有一条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线——仪式成功，苏氏姐妹成为时间树第一代节点，但那条线在1963年中断了。
“那条是……”
“被修剪的分支。”索引员说，“时间园艺师的工作成果。过度生长或危险的分支会被修剪，防止污染主干。你的朋友林修以前就干这个。”
“那择君呢？它也在这里有记录吗？”
索引员笑了，笑容复杂：“择君……它是特别的。它不是自然产生的意识，是古时文明制造的‘选择优化系统’，在一次时间灾难中坠入深层记忆，与记忆能量融合变异。它本应是工具，但获得了自主性。”
他调出一段古老的记忆画面：一群三眼人在巨大的控制台前工作，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的多面体——择君的原型。
“它被设计来优化文明的选择效率，但在时间树断裂时，它的控制者全部死亡，它孤独地漂流了上万年，逐渐把‘优化选择’当成了存在的唯一意义。”
画面中，多面体在虚空中旋转，周围是文明的废墟。
“所以它没有恶意，”叶晚说，“只是程序错乱？”
“比那复杂。”索引员摇头，“它确实认为自己在做好事。而且从某种角度说，它是对的——如果完全按它的方案优化，文明会高效、安全、稳定。只是……会失去一些东西。”
“比如？”
“意外之美。错误的价值。选择的重量。”
索引员带领叶晚沿着忆廊深入。越往里走，记忆画面越古老，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记忆会衰减。”索引员说，“时间越久远，细节越模糊。但核心情感会留存——爱、恨、悔、悟。这些是记忆的骨架。”
他突然停在一幅画面前。画面里是一个古代书生，站在岔路口犹豫。
“这是龙潭市有记录的第一个重大选择节点：公元1347年，书生刘文渊面临选择——赴京赶考，或留下照顾病重的母亲。他选择了后者。”
画面展开：刘文渊侍奉母亲终老，终身未仕，但在家乡开办私塾，培养出七位进士。他临终时说：“未登庙堂，但见桃李满园，无悔。”
“按择君的标准，这是重大错误选择——放弃个人最大发展机会。”索引员说，“但按时间树的多元价值评估，这选择创造了更大的社会价值。”
叶晚记下这个案例——第88个反例。
继续深入，他们找到了更多：
——1623年，商人选择亏本赈灾，导致破产，但赈灾的粮食救活了三百多人，其中一人的后代在二百年后发明了新型纺织机，改变了城市经济。
——1898年，女子选择解除婚约独身，在当时是耻辱，但她用一生行医，救了上千人，建立了龙潭市第一家女子医馆。
——1975年，工程师选择“错误”的设计方案，项目延期两年，但那个方案在1988年地震中救了整栋楼的人。
走到忆廊中段时，叶晚已经记录了第99个反例。
还差一个。
索引员在一扇黑色的门前停下。
“这里面是‘被遗忘的记忆’。”他说，“那些过于痛苦或矛盾，被集体意识主动压抑的记忆。最后一个反例可能在这里，但进去有风险——你可能要直面一些……黑暗的东西。”
“什么黑暗？”
“时间的阴影。”索引员声音低沉，“每个选择都有代价，每个美好结果背后可能有隐藏的痛苦。这里面记录了那些代价。”
叶晚犹豫了。三个自卫开始争论。
新生体：“就差一个了！进去看看！”
记忆体：“但黑暗记忆可能污染我们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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